檀在廊下站定,抬头望向天边那轮圆月。
月光铺了满院,像一层薄霜。
阿倦安置好狸奴,轻声道:“女郎,舅夫人待您可真热络。”
崔玉檀笑了笑。
是啊,真热络。
不像那个人,只会写信问她“可曾回京”,只会从她身侧冷冷走过。
——不想了。
崔玉檀深吸一口气,把月光、花香、还有那个人的影子一并呼出去。
明日的事,明日再说。
今夜,她只想好好睡一觉。
*
萧太后从昏睡中醒来。
更漏滴答,一滴一滴像是砸在太阳穴上。
外头已是三更天。
她躺在榻上,盯着帐顶的缠枝纹,心下惶惶。
这病症不似寻常风寒,倒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慢慢渗着。
“来人!”
外间匆匆跑进贴身的宫女,脚步声细碎急促:“太后娘娘醒了?可要进些东西?灶上还温着燕窝粥……”
“不必。”萧太后撑起身,声音沉下来,“你明日一早,传太师府月夫人进宫。再去东烟巷,接张大夫来,悄悄地接。”
宫女愣了愣,旋即垂首:“是。”
萧太后任由那宫女轻轻拭去额上的汗。
原是不想惊动那位的。
她在这宫里挣扎了这么多年,总有几个信得过的太医。
可这几日,那几个太医像商量好了似的,一个赛一个地会说漂亮话,众口一词说无大碍。
偏偏她自己知道,这身子不对劲。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一点一点地往下沉。
困意再度袭来。
再睁眼时,张大夫已到了榻前。
她让人将自己扶起,却见张霭立在屏风旁,盯着昨日那奉茶的宫女,目不转睛。
萧太后心头一紧。
“张霭,哀家的身子如何?”
张霭不过三十出头,平日最是爱笑。
此刻却面色凝重。
她循着目光看去,不耐烦挥手,屏退左右。
“不太好。”张霭的声音压得很低,“娘娘身边的人和物,都得换。”
太后心头一跳:“为何?是太医院那起子人骗了我?”
张霭摇头:“不是他们骗您,是这毒,他们查不出来。慢毒,药性轻,用量极小,日积月累地下在贴身之物或饮食里,不显山不露水。”
他没有说下去。
萧太后指尖微颤,话未说完,她已明白过来。
可皇帝刚登基,她若大肆更换宫人,难免惹人非议,落个刻薄多疑的名声。
若不换……
张霭没有开口。
但意思明白,不换,这毒便断不了根。
终有一日,会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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