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商韫这些日子内外交困,在京中有故人暗中援手,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崔玉檀没有纠正。
她迅速接手了几桩旁人无暇顾及,却日益溃烂的事务。
伤兵营药材告罄?
她开单子,命人分头往附近三城采买,不拘贵贱,先凑足三日用量。
城防巡夜疲敝疏漏?
她将带来的人排班,将白日轮休的人手匀入夜巡,暗哨前出三里。
粮草账面混乱、损耗对不上?
她亲自盘账,半日后将那贪墨斗升的小吏拎了出来。
不惊动主将,只交由军法官按律处置。
她没有身份,没有职衔,甚至不能在人前露面。
可那些积压多日、无人肯管、无人敢管的事,就这样一件件,被她在暗处悄悄理顺。
第八日。
斥候来报:大司马已拔除蛊毒,今日回城。
崔玉檀站在屯堡最高的望楼上,遥遥望向官道尽头。
她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
日头从正中移到西斜,将官道上的尘土染成一片昏黄。
远处开始有动静——先是零星几骑斥候,后是一小队甲胄不全的骑兵,中间护着一辆简陋的板车。
她看不清车上的人。
城门口,守军列队相迎。
崔玉檀下了望楼,隐入城门洞的阴影里。
她知道自己不该在这里,知道她“奉大司马之命协理粮秣”的幌子经不起当面一戳,知道她与他之间隔着君臣、叔侄、朝堂猜忌和万般不得已。
可她仍站在那里,像一株长错了时节,开错了地方的梅。
板车近了。
她终于看见他。
数月不见,他瘦了许多。
“女郎——”阿倦的声音迟疑。
许多人都看到了,商韫身旁跟着一个布衣女子。
荆钗素裙,扶着他的左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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