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闻言,脸上一沉:“商太师对这侄女,倒是呵护得紧,事事都想在前头。这般悉心,比温大人、季大人这些做亲生父亲,显得更为称职操心。”
商韫抬眼,那双凤眸里无波无澜,却自有一种深潭般的压力。
病成这样了还不忘挑拨离间。
“太后娘娘抱恙,仍需静养。玉檀是臣家中晚辈,臣自有教导看顾之责。如今既已面见娘娘,表达了崔谢两家及臣的敬意与关切,便不该再留此扰了娘娘清静。”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全了礼数,又直接定义了崔玉檀此行的性质,仅是代表家族探病,而非留下侍疾。
崔玉檀适时上前,恭敬行礼,接过商韫的话:“太后娘娘凤体违和,臣女等入宫请安,本是为人臣、为晚辈的本分。”
“能得见天颜,亲闻娘娘慈谕,已是殊荣。只是臣女自知年幼笨拙,于照料病人一道更是毫无经验,唯恐手忙脚乱,反扰了娘娘静养康复。”
“若蒙诸位不弃,玉檀但凭娘娘、陛下与皇后娘娘吩咐,若有臣女能尽绵薄之力处,定当尽心竭力。”
商韫不再多言,只对皇帝略一颔首:“陛下,前朝尚有政务待议。太后既需静养,我等外臣不宜久扰。”
说罢,目光平静地扫过崔玉檀,让她等自己一起出宫。
他则做出请皇帝一同离去的姿态。
皇后在一旁,看着满殿出身门阀、或为朝堂新贵、或父兄位高权重的年轻女子,心中五味杂陈。
她知晓太后与皇帝的盘算,无非是想通过联姻,将这些重臣势力与皇家更紧密地捆绑。
尤其是那位姿容绝世,身后站着商韫与谢家的崔氏玉檀。
她心里泛酸,心中却明白,若无这些权臣支撑,皇帝的龙椅根本坐不稳。
这些日子以来,商韫离殿后,皇帝已不止一次因政见不合,处处受掣肘而大发雷霆,摔碎了多少盏瓷。
皇后越想越气闷,太后盯着,只能在殿内忙前忙后,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经意间,抬眼望去,却见崔玉檀、温氏女、季氏女三人安静立在稍远处。
虽姿态恭谨,却无半分局促忙乱,倒有几分闲庭信步般的从容。
这情景刺得她心口一涩——曾几何时,她也是这般被娇养着的高门贵女,何尝需要这般亲自操持琐碎,在人前露出疲态?
偏偏,她还得当着这些旧识的面,强撑着这副贤良淑德、事必躬亲的皇后仪范。
暗自吸了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唤来心腹宫女,温声吩咐道:“带三位女郎去隔壁耳房稍坐,用些茶点。太后这里人多手杂,莫要冲撞了她们。”
眼不见,心不烦。
这帝后之尊,看似风光无限,受万人叩拜,内里尽是如履薄冰的不得已。
偏生他们还要做出一副感恩戴德的样子,感谢这些手握权柄的老臣,当年能在十数位皇子中,“独具慧眼”地选中了今上。
崔玉檀心中明镜一般。
殿内太医、宫人穿梭不息,其实并不真需要她们这些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女动手做什么。
三人便也只得跟在太后身边一位颇有体面的嬷嬷身后,做些递个帕子、传句话的摆设活儿。
皇后发话,三人自然是忙不迭地走了。
温家女儿名唤温澜之,一进耳房悄悄打量了崔玉檀几眼,轻声道:“裴姐姐……与从前在闺阁时,大不相同了。”
她口中的裴姐姐,便是如今的皇后。
昔年她们常在花宴诗会上相见,都是姐姐妹妹相称的。
季清霜,录尚书事季衡的幼女,闻言撇了撇嘴,带着些许促狭。
“早知嫁入天家是这般光景,日夜悬心,看人脸色,还不如不嫁呢。”
她与裴皇后年岁相仿,家世相当,未出阁时也算熟识。
裴皇后当年是因家族早早站队今上,为稳固联盟,才被送入皇子府为妃。
而温、季两家,则选择了观望,直至大局将定才出手押注。
崔玉檀内心思忖:温、季两位大人的考量,或许正是想着上京城的名门贵女总不愁嫁,与其用女儿的终身与性命去博那未必可期的从龙之功,不若待一切尘埃落定,再行计较。
如今新帝登基,看似乾坤已定,但这几位真正手握实权的重臣,却无一人急着将女儿送进宫闱。
想来正是如此,皇帝和太后才愈发着急了。
细想也是,在高门大户做说一不二的宗妇,怎不比在这深宫之中,对帝后、太后乃至得势宦官皆需做小伏低来得舒心自在?
季清霜忽而将话题转向崔玉檀,好奇问道:“檀娘,太师可曾为你相看人家了?你如今住在太师府,婚事怕是要太师做主吧?”
崔玉檀从思绪中被拉回,抬眸浅笑,摇了摇头:“我有重孝在身,按礼需守制。想来这两年,叔父应不会为此事操心。”
温澜之接口,语气带着劝慰:“如今朝廷连下旨意鼓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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