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当心!”兰苕连忙伸手搀扶。
江淑月稳住身形,深深望着商韫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暗自咬紧牙关:“无妨。矜仪那边的事,可都处理妥当了?”
“夫人放心,人已经悄悄送去青山寺安置了,晚些时候自会有人处置干净,绝不会走漏半点风声。”
“好,要怪就怪她自己时运不济吧。”
*
商韫回到自己院中,烛火未燃,一片清寂。
正欲更衣时,目光忽地定住,床畔脚踏边,静静躺着一只半旧的锦囊。
他呼吸一滞,竟把它险些弄丢了。
俯身将它珍而重之地拾起,指尖拂过上头略显稚嫩的绣纹,是几竿疏竹。
这是他刚走崔公门路入仕不久,因一篇文章得了先帝的赞赏,被特许在崔家藏书阁多留半日。
十三岁的崔玉檀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提着裙摆,像一只轻盈的雀儿,穿过曲折回廊,一路跑到他暂憩的水榭边。
“韫郎!你终于舍得来看我了!”
她微微喘着气,脸颊因奔跑染上红晕,眼睛亮得惊人,盛满了纯粹的欢喜。
不待他回答,她便从袖中掏出一物,献宝似地举到他眼前。
“你看!这是我做的第一个锦囊!父亲说你今日可能会来,我早早就收了线,一直等着呢!”
那锦囊针脚不算工整,竹叶的形状也有些笨拙,却用了极好的青碧色丝线,在阳光下闪着柔润的光。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山涧溪流,满是期待与邀功的娇憨。
可他的目光,却瞬间被她缩回的指尖吸引。
那原本如削葱般白皙纤巧的手指上,赫然散布着好几个红红的针眼,有一处甚至微微肿起,显然吃了不少苦头。
那一刻,心尖像是被细密的针骤然刺中,泛起密密麻麻的疼。
他有什么资格收下这份赤忱?
彼时他虽已入仕,凭借几分才学和手段初露头角,博得些名声,可说到底仍是毫无根基的孤寒之辈,如浮萍无依。
崔公于他,是恩师,是伯乐,予他庇护与教导,恩同再造。
而他却对恩师这般明珠玉露般的独女,生出了不该有的如此晦暗不堪的绮念。
凭什么,让她为自己伤了一根手指?
他几乎是带了些许粗鲁地一把将那锦囊抓过,攥在手心,攥得那样紧,仿佛想将那不该有的心动也一并捏碎。
他避开她亮晶晶的眼眸,声音绷得又冷又硬:“谁让你做这些的?不许再做了。听到没有?”
话一出口,他便后悔了。
他看见她明媚的笑容僵在脸上,明亮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无措,长长的睫毛颤了颤。
他想补救,想说“我很喜欢”,想轻轻碰碰她受伤的手指,可所有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最终,他只是更紧地握了握掌心的锦囊,仿佛握着一块灼人的炭,低低重复了一句:“……不许再做了。”
然后,狼狈地转身快步离开,不敢回头看她失落的表情。
那之后,他将锦囊贴身收着,再未离身。
商韫将锦囊轻轻按在心口片刻,方妥帖收入怀中暗袋,神色恢复一贯的沉静。
观澜院中,崔玉檀强撑的精神终是到了极限。
遣退阿年阿倦后,几乎是挨着枕头便沉沉睡去。
一朝天子一朝臣。
先帝丧期,明令禁止婚嫁宴乐,可天家与百姓终究不同。
年关将近,不过沉寂月余,皇宫内苑便又渐渐热闹起来,张灯结彩,筹备年节。
大年三十,宫中有旨,赐宴群臣及其家眷。
崔玉檀以“身体不适”为由,婉言推拒了。
既知宫中某些人别有心思,她又怎会自投罗网
大年初一,商韫一早便离府入宫。
崔玉檀在观澜院中,心不在焉地摆弄着他派人送来的一些物件,神色慵懒倦怠。
“女郎,宫中有消息传来,”阿倦快步进来,低声道,“太后病了。”
“病了?”崔玉檀抬眼,“可知具体情形?”
“听说是三十守岁后回去便不适,连夜召了太医,诊为风寒,但来势汹汹,情况似乎不甚乐观。如今正传召命妇贵女入宫侍疾。方才小黄门来传口谕,请您与中书令温家的女儿、录尚书事季家的女郎,一同进宫。”
崔玉檀蹙眉:“太后不过三十余岁,一场风寒,何至于如此兴师动众。”
阿年在旁轻声接道:“这位太后娘娘,挑人侍病也挑得这般巧妙,尽是手握权柄的重臣家眷。”
崔玉檀沉吟片刻,神色转为肃然:“去将我们从清河郡带来的那个药匣取来。”
见她如此郑重,阿年不敢怠慢,立即取来一个紫檀木打造,形制古雅的三层药箱。
此物绝非寻常,箱体闭合严丝合缝,开启机关巧妙。
内分三层,每一格皆以柔软绸缎衬底,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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