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师这是……允了?
还要让礼部走明路,风光大办?
莫非方才的拒绝只是做做姿态,实则是想为崔玉檀谋一个更高的位分?
这么一想,他顿觉豁然开朗,方才那点焦急不快瞬间烟消云散,笑容重新爬上嘴角,连声道:“太师所言极是,此事便交由礼部去办。”
他却未看见,商韫垂眸时眼底掠过的寒意。
另一边,崔玉檀将这番交锋听在耳中,心下愈发沉郁不喜。
她虽低垂着头,却能感受到无数目光如芒在背,其中一道属于帝王的灼热视线更是难以忽略。
这下好了。
她心中无声低语,带着一丝自嘲的苦涩。
经此一夜,帝后的瞩目,太后的垂询,商韫的回护……桩桩件件,皆落在满殿勋贵朝臣眼中。
从今往后,这上京城里有头有脸的人物,谁还会只记得她是“崔公遗孤”?
他们只会记得,她是商韫的侄女。
恰在此时,几位颇善察言观色的官家女郎举杯上前敬酒,言辞恭维巧妙。
崔玉檀心绪烦乱,不及深思,又不好推拒太过,一来二去,竟未留神接连饮下了好几杯冷酒。
上头的太后唇边噙着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轻抬皓腕吩咐。
“去,给太师斟酒。今日君臣同乐,太师劳苦功高,当饮此杯。”
卿戈应声出列。
她是太后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年方二十,生得清丽端雅,心思更是玲珑剔透。
此刻她心知太后用意,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位端坐如松、气势慑人的太师。
商韫今日未着朝服,一袭玄色暗纹常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周身那股疏离尊贵的气度,仿佛与这满殿喧嚣隔着无形的屏障。
卿戈心头不受控制地急跳了两下,忙稳住心神,捧起早已备好的、盛着琥珀色佳酿的九龙白玉杯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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