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话间,殿前传来内侍悠长的通传。
众人举目望去,只见五皇子——如今的景帝,正与皇后一左一右,扶着太后萧妧缓步入殿。
景帝一身明黄常服,年轻的面庞尚有几分未褪尽的少年气,端肃神情却已透出帝王的威仪。
身侧的萧皇后正是他嫡亲的表妹,举止端庄,亦是雍容。
而被二人搀扶着的萧太后,不过三十余岁年纪,云鬓凤钗,容貌依旧昳丽,一袭绛紫宫装衬得她气度高华。
她目光流转间,自有一份历经宫廷沉浮的从容与几分属于成熟女子的风韵。
殿内众人纷纷起身行礼。
唯独商韫那一片。
围在人群中间的商韫仍懒懒倚在席间,眼皮半掀,周身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倦意。
直到那三人行至近前,他才像是刚留意到一般,随意抬了抬手,示意周围簇拥奉承的官员们。
“都散开罢,该行礼了。”
景帝脚步微微顿了一瞬,脸上笑意略显僵硬:“太师乃国家柱石,不必如此多礼。”
商韫这才慢条斯理地起身,唇边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陛下说笑了,礼不可废。”
他姿态虽恭,那份从容却仿佛他才是这殿中真正的主人。
萧太后的目光自踏入殿门,便似有若无地萦绕在商韫身上。
此刻见他如此,非但不恼,眼中反而掠过一丝笑意,声音也放得比平时更柔婉了些。
“你呀,总是这般守着虚礼。你可是平定乱局、辅佐新君的大功臣,快坐下吧,不必拘着。”
言语间的亲昵与示好,宛如春风拂过冰面。
话锋一转,太后的视线才仿佛不经意地落向女眷席间,精准地停在崔玉檀身上,温声笑道:“这位……便是崔公的千金吧?哀家瞧着,气度贞静,举止有礼,太师将人教养得极好。”
这话听着是夸赞,却也将商韫与崔玉檀的关系,在众人面前轻轻点明。
她这一提,景帝本就偷偷关注那边的目光,正大光明地落了过去。
灯火煌煌,映着少女一袭月白云锦。
她身姿婷婷,举止端庄合仪,毫无错处,可那低垂的侧颜,却分明是极娇媚的轮廓。
粉腮若桃瓣,唇不点而朱。
当她闻声抬眼,一双眸子澄澈如秋水,灵气流转间,那份天生的媚意便被奇异地净化为一种出尘的皎洁。
她静静坐在那里,不像门阀贵女,倒像是月华凝成的精灵,于繁华喧嚣中独自笼着一圈清辉,既引人注目,又疏离难犯。
景帝心头蓦地一跳,似有清风拂过寂静深潭,惊起圈圈涟漪。
他自幼长于宫中,见惯美人,却未见这般出众的女子。
一时竟忘了移开视线。
而席间,商韫执杯的手一紧,一丝难以察觉的暗光划过。
淡声开口:“正是。”
崔玉檀依礼起身,敛衽垂首,声音清凌凌的,如珠玉落盘:“臣女崔玉檀,见过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
她仪态无可挑剔,起身时衣袂微拂,似有幽香暗度。
景帝的目光便凝在了她身上,只觉眼前人不仅容色娇娆如春日枝头最秾艳的海棠,举止间那份名门闺秀的进退分寸,更显出一种端丽难言的风致,当真人比花娇,令人心旌摇曳。
一旁的萧皇后将帝王那失神的样子尽收眼底,眸色不由得暗沉了几分。
萧太后敏锐地察觉到身侧外甥女那一瞬的僵硬,面上笑容依旧雍容,轻轻拍了拍手:“好了,时辰不早,诸位且入席,准备开宴罢。”
皇后闻言,立刻收敛心神,重新端起母仪天下的温婉笑容,亲自上前一步,虚扶了崔玉檀一下。
顺势褪下腕间一只碧玺缠丝手钏,执起崔玉檀的手,轻轻为她戴上:“崔家女郎当真风华出众,叫本宫一见便心生欢喜。日后若得闲,不妨常来宫中坐坐,陪本宫说说话。”
崔玉檀微微低头:“臣女仰赖叔父荫庇,方有幸得见天颜。蒲柳之姿,陋质拙心,承蒙娘娘不弃,已是惶恐。”
皇后唇边笑意加深,正要再言,却被景帝的声音打断:“皇后这手钏好虽好,样式终究太板正了些,配不上崔女郎的灵秀。”
他目光中的欣赏与热切不再刻意遮掩,转头吩咐身侧内侍。
“来宝,去将朕新得的那套红宝石攒珠头面取来,赐予崔女郎。”
此言一出,四下虽依旧歌舞升平,近处几人却皆感气氛一凝。
帝后一体,皇帝当众指摘皇后所赐之物不妥,另以厚赏,这近乎是直白地拂了皇后的颜面。
萧皇后广袖下的手抖了一下,面上温婉的笑意险些挂不住,趁着众人目光聚焦于崔玉檀身上时,恶狠狠地剜了崔玉檀一眼,那眼神如淬毒的针尖,转瞬即逝。
商韫把玩着手中的玉杯,眼神已掠过一丝不耐的凉意,只是未及开口,崔玉檀已再次敛身:
“臣女
>>>点击查看《误入权臣怀,谁是你叔父?》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