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明琅未能踏入观澜院半步,便被平安半劝半引地送到了松涛斋的东厢房安置。
他站在厢房门口,不由得望向书房方向。
叔父现在会不会像责罚自己那样责罚阿姊?
当初自己撞了阿姊,就动了家法,疼的他好几天都不能好好走路,今日阿姊可是对叔父动了剑,没准叔父的责罚会更加严厉。
想着有可能挨打到血肉模糊的阿姊,商明琅的眼睛立刻模糊了。
观澜院里,外头的人有心从中转圜,悄悄给阿倦递了个话。
阿倦得了信,低声道:“女郎,太师请了几位族老过来了。”
崔玉檀神情木然,眼睫都未动一下:“请来又能如何?认亲宴是他亲手操办的。即便当日出了岔子,可如今满上京,谁不知我是他商韫名正言顺的侄女。”
说着,她冷笑一声:“周婉君这一手,当真绝。将我记在老夫人名下便罢了,竟还要把我塞进他们夫妻名下。”
说着,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我自己的名声可以不要,但我不能不顾及他,不能不顾及父亲。”
阿年与阿倦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到了不忍与无措。
原先只当是太师的意思,女郎虽伤心,却也认了。
如今查出竟是周婉君婆媳二人私自篡改族谱,怎能怪女郎心寒?
便是她们被别人随意摆弄,硬生生和心上人就此错过,也是不依的。
崔玉檀忽然直起了身子,眼中掠过一丝冷光:“他不准我出去,可没说不准别人进来。”
她抬眼,语声清晰:“去,请张家令来。”
二人虽不明白她的用意,仍应声去了。
约莫一刻钟后,张家令竟真被引了进来,躬身立在下方。
崔玉檀端坐着开口:“老夫人与大夫人孀居日久,不宜过奢。”
“我昨夜梦见老太爷与大老爷在地下很是不安,传话上来,要家中清净些。”
张家令不解其意,讷讷道:“女郎说的是。”
“即日起,两位夫人茹素一月,身边伺候的人裁撤一半,余下的都去大厨房用饭,不许另开小灶。另外,炭火用度减半,省下来的,全部分去下人房。”
张家令听得背后发凉,却想起进来前太师沉着脸的嘱咐:“她说什么,照做便是。”
她只得把头埋得更低,恭顺应道:“是,老奴这就去办。”
至于那两位夫人冷不冷、惯不惯,却不是她该操心的了。
做完这些,崔玉檀才觉得憋着的那口气松了松。
*
松涛斋书房内,商韫大刀阔斧地靠坐在太师椅中,一身玄衣几乎融进背后的阴影里,唯有那张脸被灯火映得如同冷玉。
如墨的眉目低垂,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翳:“当日认崔家女郎为义女之事,究竟如何,各位族老也该给我一个交代。”
下首几位须发花白的族老面面相觑,有两个胆气弱的,已控制不住地微微发起抖来。
谁不知眼前这位太师,看似温润端方,手段却向来凌厉果决。
他此刻越是平静,便越是骇人。
族长强自定了定心神,他辈分虽高,可在凭借一己之力将商家带上青云的商韫面前,何曾有过说话的份量?
当初不过是揣摩着想要讨好老夫人宋氏,才忙不迭地应承下来开了祠堂,哪曾想会惹祸上身。
“太师息怒,”族长喉结滚动,斟酌着词句,“当初,是老太君持了书信前来,说是您的意思,我等这才开了祠堂。”
商韫蓦然抬眸。
“女郎当时昏迷未醒,认亲时人不在你们也不曾生疑?”他缓声问,落在几位族老耳中跟那催命符没甚分别。
商韫光是想想就觉得心中不是滋味,从清河郡到上京便病到昏迷不醒,直到都开了祠堂了,她还未醒。
当时她的病情有多凶险可以想见,偏偏贴身伺候的人都被调走,一个人在那么荒废的院子里撑过来。
心中盛怒,面上自然也带出来一些。
侍立在侧的泽林脸色早已惨白,听到此处,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大人恕罪!小人当时未曾多想,只道内宅之事向来由夫人主持,便……便依从了夫人的安排。”
“我让你护送女郎回府,”商韫轻轻笑了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反而让满屋子人脊背发寒,“你便是这样替我办差的?”
泽林伏在地上,额角渗出冷汗。
他私心里恋慕着大夫人周婉君身边的阿芜,平日没少对秋合院行些方便,原以为安排女郎不过是无伤大雅的小事,谁知道现在秋后问斩了。
商韫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墙上悬着的一柄佩剑。
他起身,踱步过去,抬手取下。
泽林浑身一抖,终于意识到大祸临头,开始拼命磕头:“太师!太师饶命!小人知错了!求您——”
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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