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被她那滴泪烫得一颤,心头莫名涌起一阵陌生的慌乱。
下意识伸出手,想要握住那双冻得通红的柔荑,入手一片冰凉,更添几分无措。
“哭什么?不是你自己闹着要认作兄长的义女,与我划清界限的么?如今这般又是何苦?”
沙哑的语调里是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纵容与无奈。
本来已经醉眯眼的崔玉檀却猛地抬起头:“几时是我,不是你来的信吗?”
她脑子虽已模糊一片,却也觉得这指控来得莫名。
商韫被她问得一噎,这才惊觉自己竟失言。
“好了,阿檀,莫说醉话了。天寒地冻,快把鞋子穿好。”
他试图去拿那双绣鞋。
崔玉檀却耍起赖来,不但不松手,反而更紧地搂住他精瘦的腰身,将发烫的脸颊贴在他微凉的衣料上。
声音带着醉后的绵软与任性:“我不嘛,我要——要夫子帮我穿……好不好嘛~”
这声夫子叫得百转千回,让商韫彻底没了脾气。
与醉鬼讲不通道理,商韫只得半扶半抱地,先将这浑身发软的人儿安置在平坦些的太湖石上坐稳。
崔玉檀坐得歪歪扭扭,身子一斜,眼看就要栽倒。
商韫眼疾手快,一把将人揽回怀里。
她非但不怕,反而倚在他的胸前,得逞般的咯咯轻笑,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脖颈,温热的气息拂过他颈侧。
商韫身体微僵,却又无可奈何,只得认命地叹了口气。
弯下腰,小心翼翼地为她套上那只小巧的绣鞋。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冰凉的脚踝和脚背,那寒意让他眉头蹙得更紧。
穿好鞋后,他并未立刻松开,而是用自己温热的手掌,将那两只冰冷的玉足连同绣鞋一起拢住,试图捂暖些。
口中低斥,语气却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担忧:“胡闹!冻成这样,明日若是着了风寒,头疼发热,我看你还笑不笑得出来!”
崔玉檀似乎被他掌心传来的暖意熨帖了,安静下来,怔怔地仰头望着他。
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清峻,眉心微蹙,鼻梁边那点小小的朱砂痣在近处看得格外分明。
她像是被什么蛊惑了,忽然毫无征兆地倾身向前,轻轻印在了那颗小小的朱砂痣上。
“有劳韫郎了。”她含混地嘟囔了一句。
温软一触即分,却如惊雷炸响在商韫心间。
商韫蹙紧眉头,板起脸:“阿檀!你失礼了!”
崔玉檀被他严厉的语气吓得一缩,立刻将发烫的脸颊埋进他宽阔的胸前,再也不肯抬头。
夜风穿过竹梢,带来沙沙的轻响,怀中的身躯渐渐放松,呼吸变得绵长均匀,竟是就这样睡着了。
商韫僵在原地许久,维持着拥抱的姿势,没有动。
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一起。
他垂眸,看着自己依旧虚扶在她腰间的手,那上面仿佛还残留着她腰肢的纤细触感。
良久,喉结微动:“阿檀?”
月黑风高,商韫未能窥见怀中本该睡去的人,此刻眼中一片清明。
*
商韫是被颈后传来的僵硬酸痛唤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发现自己并非躺在熟悉的床榻,而是歪斜着身子半靠在一张美人榻边。
晨光透过窗纱,在室内投下朦胧的光影。
他的衣角,正被一只白皙纤细的手,紧紧攥在手心。
顺着手臂望去,榻上,崔玉檀拥着锦被,睡得正沉。
乌黑的长发如云铺散,有几缕与他自己未束的发丝缠绕在一处,难分彼此。
少女睡颜宁静,长睫如蝶翼栖息,脸颊还带着宿醉未消的淡淡红晕,这副鬓发交缠的模样,实在是……失礼得惊人。
商韫试图轻轻抽回自己的衣角,无果,闭了闭眼,压下心头的无奈:“阿檀,松手,我该上朝了。”
崔玉檀的睫毛颤了颤,一双潋目缓缓睁开。
水雾蒙蒙地望着近在咫尺的商韫,仿佛一时间无法理解眼前的情景。
下一秒,猛地从榻上弹坐起来,满脸的震惊无措:“叔、叔、叔父?!你……你怎么会在这儿?!”
商韫:“……”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冷的轻笑:“我怎么在这儿?这倒要问你了。昨日不知是哪里的一只醉猫,不仅爪子不老实,闹腾了半宿不算,还非要揪着人不放。”
说完,还瞥了一眼自己依旧被她攥着一角的衣袍。
崔玉檀顺着他的目光低头,这才发现自己手里还紧紧攥着一片玄色衣料,已经被揉捏得如同咸菜。
她像被火燎了指尖,猛地松开,将那团皱巴巴的布料往他那边一扔:“还、还你!”
商韫被她这用完就扔的态度气得一噎,彻底没了脾气,只觉得额角隐隐作痛。
他站起身,理了理身上凌乱的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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