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月十五,天色微明,太师府门前已备好车马。
商韫难得抽出了半日空闲,亲自送商明琅前往太傅府进学。
门前,商韫撩袍蹲下身,亲手为侄儿理了理略显松散的衣领:“入了太傅府,便是正式进学。好好念书,谨守规矩,不可再如在家中般顽皮胡闹。”
商明琅看着近在咫尺的叔父,那深邃的眉眼间难得没有平日的冷肃。
他连忙用力点头,小脸绷得认真:“叔父放心,阿琅记住了,定会听从夫子教诲,好好用功。”
商韫略一点头,站起身。
卫昀已闻讯迎出,依旧是一身素雅儒衫,立于阶前,风姿清举,温润如玉。
商韫目光落在他身上,这位卫夫子确实生了一副极好的皮相,眉目如画,气质皎然,即便静立不言,也自有一股引人注目的光华。
这般年纪,如此才貌抱负,也肯心甘情愿听玉檀的安排来到上京,偏安于太傅府做一位西席。
这念头一闪而过,他面上未显,只客气颔首:“小儿顽劣,日后有劳夫子费心教导了。”
卫昀拱手还礼:“太师言重。教导学生,本是分内之事。”
随即目光温和地看向商明琅:“小郎君,请随我来。”
恰在此时,太傅也由仆从搀扶着缓步而出,寒暄几句后,便拉着商韫道:“你来得正好,老夫正有几件朝中琐事,想与你商讨一二。”
商明琅见状,深吸一口气,努力回忆着阿姊平日从容的模样,挺直小身板,对商韫道:“叔父且忙,阿琅随夫子去了。”
说罢,便跟着卫昀,迈着小步子,朝府内书斋走去。
太傅将商韫引入一处静室,屏退左右,只留一名哑仆在角落默默煮茶。
随着水汽氤氲,太傅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如今你总揽朝纲,权势日盛,自然是国之栋梁。可太子殿下与我们终究不算亲厚。你这般大张旗鼓弄权,就不怕来日太子殿下心中积怨,于你不利?”
商韫的目光落在哑仆行云流水般的煮茶动作上,闻言,唇角弯了一下:“太子殿下,并非明君之选。”
“慎言!”太傅吓得手中茶盏一抖,险些泼出茶水,压低声音斥道,“这等话也是能随意出口的?你莫不是手握权柄这些日子,糊涂了?”
商韫却不愿再深入此话题,端起刚刚奉上的热茶,浅啜一口,起身道:“明琅便拜托太傅与卫夫子了。朝中尚有要务,某先行一步。”
太傅看着他起身欲走的背影,又是无奈又是气恼:“若非当年崔公临终前,再三嘱托老夫多看顾你一二,谁愿意搅进你们这些滔天风波里!你且好自为之,莫要辜负了!”
商韫脚步微顿,侧首,光影在他清隽的侧脸上分割出明暗。
再开口,声音缓和了些:“太傅放心,韫心中有数。”
说罢,不再停留,径直离去。
*
宫中政务繁杂,待商韫处理妥当,步出宫门时,已是星斗满天,夜色深沉。
清冷的夜风一吹,他脑中那根始终绷紧的弦忽地松了一瞬,一个念头陡然清晰。
阿檀今日似乎说过有事,未能同去太傅府。
是了,他竟忙忘了,今日是崔兄夫妇二人的尾七之期。
想起崔玉檀泛红的桃花眼,商韫心头莫名一紧,原本欲登车驾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转而吩咐侍卫牵马来,翻身而上,一抖缰绳,独自纵马朝着太师府疾驰而去。
回到府中,他未惊动太多人,径直往观澜院去。
院内果然一片寂静,不似往日灯火通明,唯有皎洁的月光如水银泻地,无声流淌。
将庭院、湖石、花木都镀上了一层清冷朦胧的银辉。
湖畔堆叠的假山石上,隐约坐着一个人影,旁边似乎还摆着一方矮矮的案几。
“阿檀?”商韫唤了一声,放轻脚步走近。
走得近了,借着溶溶月色,才看清石上之人未曾穿鞋。
一双玉足就那样裸露在冰冷的石面上,脚趾小巧,脚踝纤细,莹白的肌肤被寒气冻得透出淡淡的红,连骨节处都泛着胭脂色。
商韫一时眉头紧蹙:“你身边伺候的人呢?”
“韫郎~”一声似叹似唤的低语传来。
久违的称呼,让商韫正欲弯腰去拾旁边那双绣鞋的动作,生生顿在半空。
不等他反应,身后温软的身躯忽然贴了上来,带着淡淡的馨香与浓醇的酒气。
一双微凉的手臂自他腰间穿过,紧紧环住。
少女的墨发有几缕滑落,擦过二人交叠在一处的肌肤,垂在商韫的手背上。
浓烈的酒香混合着她身上特有的清甜气息,瞬间将商韫包裹。
商韫身体微僵,缓缓握住环在腰间的那双素手,触感微凉柔软。
试图转身,将人稍稍带开些距离,同时抽出一只手,拂开她颊边凌乱散落的发丝。
“喝酒了?”他问,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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