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下人听得背脊发凉,却也彻底明白了太师维护崔家女郎的决心。
他们再不敢耽搁,哆哆嗦嗦地领命退下,径直朝着老夫人与大夫人居住的院落而去。
周婉君听闻自己身边几个得用的嬷嬷,丫鬟竟要被拖出去杖责发卖,又惊又怒,急匆匆赶到前院,正撞见崔玉檀好整以暇地坐在廊下品茶。
“玉檀!你、你快去同你叔父说说,那些都是伺候多年的老人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怎能如此严苛?这传出去,叫旁人怎么看我们商家?”
周婉君急得眼圈通红,上前便想拉崔玉檀的手。
崔玉檀轻轻放下茶盏,托腮望着她,也避开了她的手。
眉眼间带着一丝浅笑:“义母,当日您行事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日呀。”
“我……我行了何事?”周婉君脸色一白,强自镇定,“那些下人嘴碎,与我何干?我整日忙着照料阿琅、打理中馈,何曾有空去管他们说什么?”
“是吗?”崔玉檀微微偏头。
“可我怎么听说,碧鸾屋里那些银票和信物,来源甚是蹊跷?又怎么恰好,那些关于我善妒专权的谣言,都是从您院里流出去的呢?义母,治家不严,纵仆生事,这难道不是您的责任?”
“你……你血口喷人!”周婉君气急,“我打理商家多年,从未出过纰漏!分明是你来了之后,府里才生出这许多事端!”
“你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插手叔父房中事,本就于礼不合,如今还要来指责我治家不严?”
“于礼不合?”崔玉檀轻笑,“我身为嫡女,眼见叔父被人用药算计,出手肃清奸佞,扪心自问,无半点逾矩。”
“倒是义母您,叔父病重,不思查明真相、照料周全,反倒急着散布流言、毁我清誉。这难道就是您所谓的治家有方?”
“我那是为了商家的名声着想!”周婉君拔高了声音,“你日夜守在你叔父榻前,毫无避忌,传出去商家颜面何存?我让人提醒几句,何错之有?”
“提醒?”崔玉檀眸色转冷,“用毁人名节的方式提醒?义母,若非叔父及时醒来,若非我封锁消息,今日商家丢的,可就不只是颜面了!您这究竟是维护商家,还是唯恐天下不乱?”
周婉君一时噎住。
恰在此时,泽林引着一队办完事的仆役回转,见到周婉君在此,便停下脚步,朝着崔玉檀与周婉君分别一礼,随后转向崔玉檀:
“女郎,太师有令,老夫人年事已高,需静养。大夫人亦需专心照料大郎君,分身乏术。太师从前屋里无人,中馈之事多有疏漏。如今既有了您这位嫡女,合该由您掌管府中庶务,以正家风。”
周婉君闻言如遭雷击,踉跄一步,脸色惨白如纸。
管家之权……就这么没了?
周婉君再也顾不上与崔玉檀争辩,猛地转身,便想去找儿子明琅。
如今,只有儿子或许还能让商韫念及旧情,回心转意。
崔玉檀坐在原处,笑眯眯地看着周婉君气急败坏离去的背影,心情甚好。
阿倦此时上前,低声道:“女郎,太师的药煎好了。”
崔玉檀起身,接过那描金食匣,眼底笑意未散:“走,咱们去看看我那位好叔父。”
头一次,她如此真心实意地感谢这“侄女”的身份。
先前那声“叔父”叫得有多别扭,如今这身份带来的权柄便有多趁手。
想到周婉君方才那副强自镇定,却掩不住眼底惊惶怨毒的样子,崔玉檀只觉得连廊外略显萧瑟的秋风,都变得清爽宜人起来。
假模假样地装了这么多年贤惠长嫂,背地里却藏了那些龌龊心思。
如今好了,管家钥匙对牌一交,往后在这府里是吃粥还是吃饭,是穿绸还是挂布,可得她崔玉檀说了算。
看她还能不能摆出那副高高在上,仿佛施恩般的姿态。
“叔父。”她掀帘踏入松涛斋内室,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轻快,连眉眼都弯成了月牙儿。
商韫正靠在窗下看书,闻声抬眼,便见少女提着食盒,步履轻盈地走进来,一双眸子亮晶晶的,连带着这屋子都鲜活了几分。
他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一瞬,复又垂落书页,只淡淡“嗯”了一声。
崔玉檀也不介意他的冷淡,自顾自将食盒放在小几上,取出还温热的药碗,递到他手边,语气里是小小的谄媚:
“叔父,药好了。方才泽林传了您的话……这往后府里琐事,怕是有的忙了呢。”
她说着,悄悄觑了他一眼。
商韫接过药碗,闻言眼睫未动,只道:“既是交给你,便好生管着。若有不懂,可问泽林,或直接来问我。”
崔玉檀只听自己想听的。
他说可以直接问他,岂非可以经常来寻?
“是,阿檀定然不负叔父所托。”她应得清脆,眉眼弯弯。
崔玉檀将一碟桂花糖藕推到商韫面前,帘外却在此刻响起略显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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