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脚步声。
随即是周婉君压低的劝阻声:“阿琅,你叔父病着,莫要扰他……”
话音未落,帘子已被一只小手掀开。
一个约莫四五岁的男孩走了进来。
一身宝蓝色的小锦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张脸蛋白皙圆润,像只小包子,可那双眉眼间的沉静,还有抿紧嘴唇的弧度,竟隐隐透着几分商韫的影子。
崔玉檀好奇地望过去,这便是商韫已故兄长留下的独子,商明琅了吧?
她入府十几日,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位名义上的阿弟。
商明琅并未看她,径直走到商韫榻前,规规矩矩地行了礼。
声音尚带着孩童的软糯,语调却异常清晰平稳。
“叔父安好。”
商韫这才放下书,温和地看向小人儿:“你怎么过来了?”
商时琅肃着一张脸:“祖母病了,侄儿这才听闻叔父要发卖祖母与母亲身边经年的旧仆,心中惶恐,特来恳求叔父三思。”
“哦?你且说说。”
“那些嬷嬷、姐姐,皆是自幼伺候祖母与母亲的,多年尽心,未有大的错处。如今若因几句闲言碎语便遭此严惩,祖母与母亲心中必然难过,日后身边也无妥帖之人照料。”
商明琅仰着小脸,条理清晰。
“何况,骤然发卖经年旧仆,难免惹人非议,说叔父苛待母嫂,不恤下人。还请叔父念在他们多年服侍的苦劳,从轻发落。”
这番话,条理分明,情理兼顾,完全不像一个稚龄孩童能说出的话。
显然,是有人悉心教过的。
商韫神色未变,只道:“治家如同治国。若因念旧情、顾声名便纵容恶行,规矩何在?今日他们敢散布流言,诋毁主子,明日便敢生出更大的祸心。此风不可长。”
商明琅小手在身侧握了握,继续说道:“叔父教诲的是。然则《礼记》有云,刑不上大夫,礼不下庶人。对下仆亦当有仁恕之心。不若小惩大诫,令其悔过,留在府中戴罪效力,既全了旧情,也显叔父仁厚。”
“仁厚?”商韫唇角似乎极轻微地动了一下,那弧度却无丝毫暖意,“阿琅,你可知何为治家?规矩立而不行,惩罚轻而无效,便是纵容。今日我对他们仁厚,来日祸起萧墙,谁对商家满门仁厚?”
“此事已定,无需再议。”
商明琅忽然转过头,将目光投向一直静坐一旁的崔玉檀。
那眼神清澈,却带着敌意。
“即便要罚,也当罚其首恶,明辨是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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