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韫蹙眉,狐疑看过去。
“若非这位崔家女郎行事不谨,引人非议,何至于牵连这许多无辜仆役?女郎若是自身立身清正,无懈可击,旁人又岂会有闲话可传?如今流言四起,累及祖母与母亲身边忠仆,女郎难道就毫无愧疚吗?”
崔玉檀睫毛颤了颤,搁在膝上的手微微收紧。
她看着那孩子酷似商韫的眉眼,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凉意。
周婉君在外间适时地发出低低的抽泣,仿佛不堪承受。
商韫一直平静无波的面容,在商明琅最后那句话砸下来时,倏然沉了下去。
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商韫已蓦地起身,广袖带起一阵冷风,抬手——
“啪!”
一记清脆而凌厉的耳光,重重落在商明琅那还带着婴儿肥的白皙脸颊上。
力道之大,让小小的孩童整个趔趄了一下,险些栽倒,脸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印,瞬间红肿起来。
崔玉檀惊得霍然站起,碰翻了手边的茶盏,瓷片碎裂声在死寂中格外刺耳。
商明琅被打懵了,呆呆地站在原地,捂着脸,瞪大了眼睛望着眼前脸色冰冷的叔父,仿佛第一次认识他。
难以置信的羞辱后知后觉地涌上,小小的人,眼眶迅速红了,却还死死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商韫收回手,袖袍垂下,遮住了微微发颤的指尖。
转身,没有再看商明琅一眼,只那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整个屋子如同冰窖。
“读了两年书,竟连最基本的明理都做不到,反而学会攀扯无辜、推诿责任。”
“你身为商家郎君,行事鲁莽,毫无主见,听风便是雨,只知妇人之仁。”
“从今日起,你不必再回秋合院,身边伺候的人一个也不许带。往后就住在我这松涛斋的东厢,我会亲自为你另聘严师。何时你想通了,懂得何为是非对错、何为担当明理,何时再搬出去独住。”
这番话落下,外头的周婉君才是真的慌了神。
管家权丢了尚可图谋日后,可儿子若被带到商韫身边亲自管教,那她与商韫还有什么维系?
一时间,也顾不得什么礼数规矩,一把撩开纱帘冲了进去:“韫郎!阿琅他才五岁!离了母亲身边,他如何能习惯?他还这么小,离不开我啊!”
商琅仍捂着脸,呆呆地站在原地。
稚嫩的小脸上满是迷茫与受伤,他不明白,往日虽冷淡却从未责打过他的叔父,为何今日变得如此陌生而可怕。
那记耳光的疼痛还在火辣辣地烧着,而叔父冰冷的话语更让他不知所措。
心底却有个小小的声音在固执地回响:嬷嬷说的果然不错……
自打这位崔家女郎进了府,叔父就变了。
从前叔父虽也不常笑,可至少会考校他功课,偶尔还会带些小玩意给他。
如今呢?叔父满心满眼都是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女郎。为了她,竟能当众训斥祖母,夺了母亲的管家权,如今……还要把他从母亲身边带走。
凭什么?就因为她姓崔?
因为她长得好看?还是因为她会哭会告状?
委屈和怨愤缠紧了小小的胸膛。
他咬紧牙关,把即将涌出的泪水狠狠逼回去,学着记忆里叔父最惯常的模样。
挺直尚且单薄的脊背,抿紧嘴唇,抬起尚且红肿的脸,一言不发直直地站在那里。
他不求饶,也不认错。
嬷嬷说过,男子汉要有骨气。
他就要这样站着,让叔父看看,也让那个崔家女郎看看,他不是那么容易被摆布的!
商韫见他一副不思悔改的模样凤眸微眯,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褪尽了。
崔玉檀在一旁看得分明,知道他此刻已耐心耗尽,犹豫半天,还是没有开口。
“长嫂,”他开口,语气疏离如对陌路,“我既已言明此生不娶,阿琅便是商家唯一的嗣子。若他长于妇人之手,习得搬弄是非、推诿责任的习性,将来何以担当门户?你又可曾想过,若他不成器,你晚年依靠何人?”
周婉君被这话刺得脸色煞白,踉跄一步,强笑道:“韫郎何出此言?你还这般年轻,将来定然……”
“长嫂,”商韫打断她,负手转身,“我早已说过,你我之间,并无那般亲昵的关系,往后还请注意分寸,莫要惹人非议。”
他顿了顿,声音更冷了几分:“你既寡居,便该谨守本分,安心教养孩儿。若觉寂寞,或有另择明珠再嫁之心,我亦可请皇后代为相看,为你择一良配,风光再嫁,总好过在此蹉跎。”
再嫁?!
周婉君彻底慌了神。
她其实并不那么在乎商家日后是谁掌舵,是商明琅还是别的什么人。
她在乎的,从来就只有一点。
她能不能长伴商韫左右,能不能以最近的距离看着他,守着他。
阿琅是她的儿子,血脉相连,她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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