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是他的东西。”
羽安没有接话。
他把铁剑往回推了半寸,重新归鞘,握着剑柄的手指吱吱作响。
刚才那一下并不是他主动做的。
铁剑在那颗黑色光点接近他的瞬间自行产生了反应,就像是一个沉睡的守卫在感受到主人后裔受到威胁时,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顺手拍掉了一只蚊子。
他能感觉到铁剑剑身上的暗金纹路比刚才又往剑柄方向延伸了一点点。
幅度很小,大概有一粒米那么长。
但那种共振的感觉越来越清晰了。
帝路阶梯上的那些玉化枯骨,在铁剑出鞘的那半寸瞬间,有好几具的眼眶亮了一下。
异域青年也注意到了这个现象。
他的暗紫色瞳孔微微收缩。
下一个呼吸,他动了。
十二对漆黑的巨翼中,最外侧的三对同时展开。
数以万计的黑色羽毛从翼面上剥离,化作一片遮天蔽日的黑雨,向着羽安的方向覆压而下。
每一根羽毛都裹挟着浓郁到近乎实质化的腐蚀法则。
这些法则与三千道州的大道格格不入,碰到虚空就灼烧出滋滋作响的黑色空洞。
这一击的规模,远超刚才那颗小小的死光。
足以将一整片星域灼烧成焦土。
广场上距离最近的数千名修士护体法力同时碎裂,人群开始疯狂后撤。
林凡的圣体发出了剧烈的脉动,那是荒古圣体对极端危险的本能警告。
“太分散了,他这是想用面积覆盖来压制铁剑的精准否决。”
李道清的声音被轰鸣的法则波动吞没了一半。
羽安这一次没有等铁剑自己动。
他伸手将铁剑从背后拔了出来。
剑身上的锈迹在他手掌金色血脉的灼烧下大片大片的剥落,铁屑在风中翻飞。
锈层下面,暗金色的纹路露了出来,只有剑身下方三分之一的区域,但那些纹路在空气中发出嗡嗡的颤鸣,跟心跳一个频率。
化一诀在他体内自行运转。
仙道精华顺着刚刚被血脉返祖重塑过的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了握剑的右手上。
他把剑举过头顶,自下而上的劈了出去。
没有剑招。
没有口诀。
就是最简单、最原始的一劈。
铁剑划过虚空的那个瞬间,帝路阶梯上发生了羽安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事情。
数以亿计的玉化枯骨,那些铺就帝路台阶的远古强者的遗骸,它们的眼眶中同时爆发出暗金色的微光。
从天门关废墟前一直延伸到帝路深处看不见尽头的位置,枯骨的微光一路亮过去,像是有什么沉睡了无数纪元的东西被这一剑重新唤醒。
铁剑上的暗金纹路与帝路上的万古枯骨产生了跨越岁月的共振。
那种共振直接灌入了羽安的这一剑之中。
斩出去的剑气在半空中膨胀。
十倍,百倍,千倍。
原本只有一道细线宽度的暗金色剑气,在枯骨共振的加持下,瞬间撑开成了一面覆盖天门关上方整片天幕的暗金色光幕。
漫天黑羽撞上了这面光幕。
没有爆炸的声响。甚至没有激烈碰撞的画面。
黑色的羽毛在接触到暗金光幕的一瞬间就被蒸发了。
那些蕴含着腐蚀法则的异域力量,在暗金纹路所代表的权柄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跟方才否决那颗死光一样的原理。
但规模扩大了何止万倍。
光幕蒸发了所有黑羽之后,余威没有散去,顺着那片黑雨降落的轨迹逆流而上,直直的劈向了异域青年。
异域青年的暗紫色瞳孔中终于出现了真正的凝重。
他张开剩余的九对黑翼想要格挡,但暗金剑气的速度远超他的预判。
劈中了他左侧最外层的一对黑翼根部。
翼骨断裂的声音在虚空中炸响。
黑色的血液从断口处飙射出来,溅落在帝路的台阶上,发出刺耳的嗤嗤声。
那是异域的血液在腐蚀万古枯骨上残留的道韵。
但枯骨上的暗金微光一闪,溅落的黑血在眨眼间被净化殆尽。
那对断裂的黑翼在暗金光芒的笼罩中化作飞灰,从异域青年的背后彻底消失了。
十二对变成了十一对。
异域青年被劈退了七步。
七个脚印深深的踩在帝路的枯骨台阶上,每一步都碾碎了好几块玉化的骸骨。
他捂着背后翼根断裂的伤口,暗紫色瞳孔中浮现出了某种古老到不属于这个纪元的符文。
他盯着站在台阶下方的少年。
少年两手握着铁剑,剑尖垂地,胳膊在微微发抖。
那一剑几乎耗尽了他体内所有的仙道精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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