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人都听到了。
剑无尘的手按上了剑柄。
石默的左眼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然后,他们都看到了。
那扇被十几位大圣合力推动的青铜巨门,确实在缓缓开启。
开启的方式不对。
门缝之间渗出来的不是帝路深处的灵光,而是一股浓重的,带着腥甜气息的暗红色雾气。
十几位大圣中,有一个反应最快的老者率先察觉到了异样。他猛地收回法力,想要后退。
他没能退出去。
轰!
青铜巨门不是被从外面推开的。
而是从内部被一脚踹碎的。
数万吨重的青铜碎片夹杂着古老的帝道纹路残片,在虚空中向四面八方暴射。
站在最前方的那十几位大圣首当其冲,至少有七个人被碎片贯穿了护体法力,鲜血飞洒。
其中修为最弱的两个大圣,直接被青铜碎片撞得粉身碎骨。
整个广场的喧嚣声在这一刻被硬生生截断。
数百万修士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那扇被踹碎的天门。
门后的帝路阶梯上,烟尘翻滚。
一个修长的身影从烟尘中缓缓走出。
那是一个看上去大约二十岁左右的青年。
五官俊美到了一种不属于人族审美范畴的诡异程度,肤色苍白如纸,瞳孔是一种幽深的暗紫色。
他的背后展开着十二对漆黑的羽翼,每一片羽毛都散发着一种让人胃部翻涌的腐朽气息。
那气息和战力榜上那些界海生物的属性如出一辙。
青年的右手里捏着一颗还在跳动的心脏。
心脏表面残留着大圣级别的法力波动,每跳一下就喷出一股金色的血液。
他的脚下,横七竖八地躺着十几具残破的尸体。
那些尸体身上穿着三千道州各个道统的服饰,有圣人境的,有大圣境的。
他们应该是更早进入帝路的先遣探路者。
此刻全都死了。
死法各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每一具尸体的胸腔都被撕开,心脏被挖走。
异域青年踩着那些尸体走出天门关的废墟,站在了帝路阶梯的最前端。
他把手里那颗还在跳动的心脏举到嘴边,咬了一口。
金色的血液从他嘴角淌下来。
他一边咀嚼,一边用那双暗紫色的瞳孔扫视着面前数百万惊愕到失语的三千道州修士。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容里没有任何挑衅或嘲弄的意味。
那只是一个猎人走进猎场之后,看着满地猎物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愉悦。
"三千道州的血食们。"
他的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进了广场上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久等了。"
整片星域的温度骤降。
数百万修士在那一刻集体僵硬。
不是被法则压制,不是被威压镇住。
是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冒的寒意,让他们的身体本能地拒绝做出任何动作。
青年的气息不算太强。
大约在圣人王巅峰到半步至尊之间。
但他身上那种法则体系的异质感,让所有本土修士的道基都产生了排斥反应。
那种感觉就像是两种完全不兼容的操作系统被强行塞进了同一台机器里,每一个呼吸都带着法则摩擦产生的刺痛。
更可怕的是,他脚下那十几具尸体中,有三个是大圣境。
大圣境的修士被人掏了心脏,像牲畜一样扔在地上。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
然后,真龙巢的龙骨战旗上,白龙太子发出了一声低沉的龙吟。
那声龙吟里全是愤怒。
"你算什么东西?"
他化作一道白色流光冲了出去。
异域青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十二对黑翼中有一片羽毛脱离了翼面,在虚空中旋转了半圈,迎上了白龙太子的冲锋。
一声脆响。
白龙太子的龙角被那片羽毛从中间劈成了两半。
纯白的龙血飙射而出,白龙太子被震得倒飞出去,撞穿了三艘战船才堪堪停住身形。
一片羽毛。
广场上所有人的瞳孔同时收缩。
异域青年把咬了一口的心脏随手扔在地上,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血渍,露出了一排整齐的白牙。
"这里有十条帝路。"
他伸出手,比了个数字,"我的九个兄弟姐妹已经分别进了其他九条,我排第三,负责这一条。"
"界海的意思是,你们这些下界的虫子可以继续挣扎。挣扎得越厉害,吃起来越有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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