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道境巅峰的根基承载这种层次的法则共振,代价是所有经脉都在嗡嗡的颤鸣中出现了细小的裂口。
铁剑上的暗金纹路已经从剑身下方三分之一蔓延到了将近一半的位置。
异域青年看着那把铁剑上不断扩张的纹路,又看了看帝路阶梯上那些仍在闪烁微光的亿万枯骨。
“有意思。”
他的语气比之前平静了很多。
那种猎人看待猎物的戏谑彻底消失了,而是一种更冷的审视。
他松开了捂住翼根伤口的手。
翼根的断面已经被异域法则凝结的黑色血痂封住,不再流血。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攀升。
半步至尊。
至尊门槛。
还在涨。
广场上距离较近的几个圣人王被这股气息压的膝盖弯了下去。
真龙巢那条刚被弹飞的白龙太子,在这股气势面前龙鳞开始不受控制的竖起来。
连林凡胸口的荒古圣体都发出了一种从未有过的警告脉动。
“他之前压着修为。”林凡低声吐出半句话。
半步至尊不是异域王子的极限。
那只是他压制之后释放出来的常规战力。
他的真实底蕴至少在至尊境。
广场上数百万修士的呼吸集体停住了。
合道境对至尊境。
这个差距已经不能用天壤之别来形容了。
那是蚂蚁和星辰之间的距离。
羽安握紧了铁剑。
他的胳膊还在抖,经脉裂口中渗出的金色血丝从指缝间滴落,沿着剑身的暗金纹路滑下去被纹路吸收。
每吸收一滴血,纹路就往剑柄的方向再多爬一点。
他没有后退。
异域青年的气息攀升到至尊门槛的那个瞬间,帝路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号角。
那号角声悠长沉闷,裹挟着一股与异域青年身上同质的法则波动。
不是三千道州的号角。那是异域的战争信号。
异域青年的面色骤变。
他抬头望向帝路深处,暗紫色的瞳孔中闪过一丝极快的异色。
号角声中夹杂着某种信息。
羽安听不懂,但他能看到异域青年的表情在极短的时间内经历了愤怒、震惊和某种复杂到难以分辨的情绪。
攀升到至尊门槛的气息被强行压了回去。
异域青年收敛了全部的杀气,暗紫色瞳孔重新恢复了方才那种淡漠的神色。
他看了羽安一眼。
“帝路上再见。”
十一对黑翼猛然合拢,卷起帝路台阶上那十几具被掏空心脏的大圣尸体,化作一道黑色流光倒飞回了帝路深处的迷雾中。
速度快到几个圣人王都没能捕捉到轨迹。
眨眼之间,天门关废墟上只剩下干涸的黑血痕迹和满地的青铜碎片。
广场上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数百万修士盯着帝路的方向,谁都没有率先开口。
他们刚才亲眼看到了一个合道境的少年,在一个半步至尊级的异域王族面前,斩断了对方一对黑翼。
而那个少年此刻正两手拄着铁剑,半跪在天门关的青铜碎片堆里,胳膊和手掌全是金色的血丝,呼吸粗重到站在五十丈外都能听得见。
“走吧。”
林凡落在了羽安身边。
他没有伸手去扶,只是站在旁边等着。
剑无尘、龙傲天、李道清和石默几乎同时到了。
黄金天女和凰虚道慢了半拍,挡在了外围。
“你那一剑……”龙傲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形容。
羽安把铁剑从地上拔出来,重新用破布带子缠好,背在了身后。
他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两下,李道清从后面托了一把。
“你知道他为什么走了?”林凡沉声开了口。
羽安摇了摇头。
“不是因为那声号角。”
石默从后面走过来。
他的左眼重瞳还没有完全合上,那对古老的符文正在极缓慢的转动着。
他的面色非常差,比刚才强行窥探真仙时的那种惨白还要再深一个层次。
所有人都看向他。
“他走之前,我用重瞳锁了他消失的方向。”石默的声音有些发紧,“在他飞回去的轨迹上,我看到了帝路后半段那条通道的边缘。”
他顿了一下。
“那条连通异域和界海的隐秘通道……正在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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