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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子抱拳时腕甲轻碰,发出清脆一响,“将军正与公子商议要务,特命蒙四前来相迎。”
刘春生扯了扯嘴角,抬手虚按两下。
六人交换眼神,终究没再言语——毕竟跨越草原直抵匈奴腹地这种事,任谁听了都像醉话。
关内甬道幽深,火把在石壁上投出晃动的影子。
蒙四引他们停在一扇木门前,屈指叩响三声。
“进。”
门内传来的声音沉厚如擂鼓。
蒙四推门时,铰链发出悠长的 。
室内两人对坐,案上摊着羊皮地图。
面对门的中年将领抬起眼,目光如刀锋刮过六人衣袍:“黑冰台最高序列小队,此时自草原来此,有何缘由?”
背对门的青年闻声回头,视线在六人脸上逡巡。
忽然他瞳孔微缩,指尖无意识抵住案沿:“是你们?”
六人齐整躬身行礼。
马无痕向前半步,皮革护腕在烛光下泛着暗泽:“如今我等仅是麒公子麾下护卫。”
他语调平静,却让蒙恬眉梢微微扬起。
“既如此,为何出示黑冰台令牌?”
“守关弟兄查验得仔细。”
朱清清别过脸,喉间压着半口气。
扶苏忽然以拳击掌,震得茶盏轻颤:“我想起来了!十四弟大婚那日,你们立在喜堂东侧第三柱旁。”
他转向蒙恬,袖摆带起微风:“我可作证。”
蒙恬颔首,指尖划过地图上蜿蜒的墨迹:“听闻诸位携军情而至?”
他早在触到令牌刻痕时便已信了八分——黑冰台的暗记做不得假。
只是那护卫提及新主时的语气,让他想起弟弟家书中某些意味深长的段落。
马无痕吸了口气,声音落进满室寂静里:“四日前雨夜,我等潜入匈奴王庭,已取头曼单于性命。”
话音未落,蒙恬霍然起身,木案被带得移位三寸。
他抓住马无痕肩甲的五指骤然收紧,甲片咬出刺耳声响:“你说杀了谁?”
扶苏手中的茶盏歪倒,深色茶汤在羊皮地图上洇开一片潮湿的暗影。
马无痕颔首示意,目光转向身旁那人:“这位是盖聂,当世剑术之巅。
亦是麒公子的随护,头曼单于心口那一剑便是他所为。
匈奴首领猝亡,其后局势难料,我等特来相告。”
话音落下——
蒙恬与扶苏同时抬手托住下颌,唇齿微张,瞳仁凝滞,仿佛骤然被无形之手塑成了两尊僵硬的石像。
事实证明,过度的惊喜会瞬间击穿心防,化作冰锥般的悚然。
两人凝固在原处,呼吸都似被抽空,许久未能找回声音。
这简直……像是坠入了荒诞的迷雾。
不,并非迷雾,这根本是颠覆常理的诡谲之景。
终究是蒙恬先挣脱了僵直。
沙场半生,血火淬炼的神经迅速压下了震荡。
扶苏虽被那些儒门师长熏染得有些板滞,却终究承袭了赢氏血脉里的韧劲,片刻失神后,眼神也重新聚起焦来。
“愿闻其详。”
蒙恬朝六人抱拳,嗓音里混着探究与敬意。
“奉命行事罢了。”
刘春生语调平缓,像在叙述一段遥远旧闻,“麒公子令我等引江湖客北入草原,行搅扰之事。
而后……种种曲折……最终盖聂兄弟的剑锋没入了头曼单于的心室。
事成后,我们便趁夜色南返。”
他将
“诸位壮举,扶苏感佩。”
公子郑重躬身,行了一个极深的礼。
“万万不可!”
马无痕抢步上前托住他手臂,“我等仅是公子麾下护卫,岂能受此重礼?”
“如何受不得?”
扶苏直起身,神色肃然,“诸君所为,当得起天下任何人的敬意。”
蒙恬打量几人眉宇间掩不住的倦色,开口道:“一路风尘劳顿,不如先歇息片刻。
我令人为诸位安排住处。”
“有劳将军。”
马无痕拱手回应。
他们确实需要一场彻底的沉睡。
况且蒙恬与扶苏之间显然尚有要事商议,外人不宜久留。
“蒙四!”
蒙恬朝门外唤了一声。
亲卫应声而入,甲胄轻响。
“带这几位兄弟去客舍安顿,凡有所需,尽力周全。”
将军吩咐道。
“诺!”
蒙四引六人离去后,厅内重归寂静。
“蒙恬将军,”
扶苏转向他,眉间凝着思虑,“单于暴亡,匈奴或会疯狂反扑,还望早作筹谋。”
蒙恬负手默然片刻,忽然朗声大笑:“公子不必忧心。
北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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