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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胡亥见十四哥面不改色地吃了肉,也放下心来,学着夹起一块送进嘴里。
若论品味美食,整个大秦恐怕无人能及十四哥。
他既未皱眉,这菜总不至于难以下咽。
事实证明,胡亥想得太过简单。
肉块刚触及舌面,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便直冲上来,他险些当场失态。
场合终究是懂的,此刻任何异样都会拂了主人颜面。
胡亥只得竭力绷住脸上肌肉,一边艰难地控制着咀嚼的动作,一边悄悄朝赢麒投去一瞥——那眼神里满是无声的控诉。
赢麒只作未见,转而与高守、刘副将频频举杯,话题始终绕着杯中之物打转。
胡亥将杯中液体一饮而尽,辛辣感勉强压下了口中那股挥之不去的怪味。
他举杯的动作引来了对面两人的回应。
“敬北界关。”
他简短地说。
高守与副官立刻饮尽各自杯中之物。
几轮之后,席间的空气似乎被酒意烘得松软了些。
高守再次满上酒杯,这次他没有立刻喝下,而是将杯底在桌面上轻轻一顿。
“上次的仗,”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人折进去太多。”
他仰头喝干,随即单膝触地,甲胄发出金属摩擦的闷响。”末将斗胆,恳请公子赐下些守城的利器,让儿郎们少流些血。”
赢麒显然没料到这一出,立刻从席间起身要去搀扶。
他的手还没碰到高守的臂甲,另一侧的刘副官也矮身跪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
“将军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胡亥也反应过来,伸手去拉副官的胳膊。
赢麒已经将高守从地上扶起。
他沉默了片刻,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酒杯的边缘。”章邯他们用的那些,确实一件不剩了。”
他的语气平缓,“朝中正在造新的,一旦成事,北界关必定是头一份。”
高守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他清楚那些非凡之物不可能轻易得到。
“不过,”
赢麒的目光扫过两人尚未完全褪去失望神色的脸,话锋一转,“我手边另有些小玩意,虽不是刀剑,或许也能派上用场。”
“是什么?”
刘副官忍不住追问。
赢麒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手伸入袖中,再拿出来时,掌中多了一个由黄铜圆筒与琉璃镜片构成的东西。
他将它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用它,看远处。”
他指了指那物件,又指向窗棂,“到那边,试试便知。”
高守带着疑惑拿起那沉甸甸的筒身,走到窗边。
他将眼睛凑近一端,向外望去。
“见鬼!”
他猛地吸了口气,肩膀都绷紧了,“谁把营外那棵老槐树搬到眼皮底下来了?”
刘副官愣住:“将军,树……一直在原处啊。”
高守放下铜筒,眨了眨眼,直接用肉眼望向窗外——那棵树分明还立在百步开外的坡上,纹丝未动。
他再次举起筒身,贴近眼睛,随即又放下。
如此反复数次,他呼吸的节奏渐渐变了,一种混合着惊异与兴奋的光彩在眼底亮起。
“好东西!”
他哑声赞道,将东西递给早已伸长脖子的副官,转身面向赢麒,胸膛起伏着,“公子,这等宝物——”
“二十具。”
赢麒没等他说完便给出了数字,“只有这些,但愿能帮上忙。”
高守的脸涨得更红了,不知是酒意还是激动。”末将代全军拜谢公子!这……这简直是多了无数双眼睛!”
这时,刘副官也终于从窗边回过头,声音里压着惊叹:“将军!隔着百步,连树皮上的纹路都瞧得一清二楚!若用在城头……”
“公子已允了二十具。”
高守接过话头,嘴角终于扯开一个实实在在的笑纹。
“二十个?”
小刘副官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膝盖一弯又要往下跪,被赢麒伸手拦住了。
“别跪了。”
赢麒将他按回座位,“真要谢我,就多喝两杯。”
小刘副官搓了搓手,脸上堆起局促的笑:“末将……末将今天一定陪二位公子喝尽兴。”
桌面上不知何时多了三只瓷碟。
一碟是炸得焦黄的果仁,一碟是薄切卤制的猪耳,还有一碟青瓜拍碎了拌着蒜末。
酒气冲鼻时,这几样小食的香气便格外勾人。
高守捏起两颗果仁扔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就亮了:“脆香!这是何物?”
“自家弄的零嘴。”
赢麒摆摆手,“喜欢的话,走时带些回去。”
胡亥的筷子已经伸向了那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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