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领诏。”
尉缭当即应命。
朝议继续进行。
虽因赵阳之事略有延宕,余下议程仍围绕燕地善后诸务展开。
燕国既灭,大秦待理之事堆积如山。
安抚黎庶、整编军伍、发放抚恤……皆为当务之急。
朝会既散。”恭贺上将军。”
“赵将军以军功封君,理当庆贺。”
“正是。”
“凭武勋封君,我朝已多年未见了。”
“赵将军如今可谓军中第一人了。”
“恭喜王将军……”
与王翦相善的官员们陆续上前道喜。
“诸位抬爱了。”
“明日黄昏时分。”
“酒仙楼上。”
“王某略备薄酒,还请各位赏光。”
王翦含笑环揖,神采飞扬。
殿中气氛正欢洽时。
王翦眼风扫过,恰见王绾那张阴沉的脸。
他岂会放过这般机会,当即缓步上前,温声笑道:“此事还得多谢王相在朝中推动,否则小婿赵阳怎能获封君位?”
“待他归来,必当亲至府上拜谢。”
“另外——”
“也请王相提醒淳于越博士,莫要忘了登门致歉的约定。
若他迟迟不来,王某恐怕只得向大王禀明此事了。”
语毕。
王翦仿佛未曾看见王绾铁青的面色,朗笑一声,振袖转身而去。
章台宫深处,两位长者相视莞尔。
方才朝堂上王绾的窘迫、王翦毫不遮掩的嘲弄,百官皆看在眼中。
多数人只是静观其变。
自然——
亦有原本支持公子扶苏的臣子见势微妙,悄悄后退半步,暂收锋芒。
毕竟王翦已当众与王绾一系划清界限。
王绾沉默地望着殿门方向,那里早已不见王翦的身影。
隗状悄步走近,与王绾交换一道目光——虽未被王翦直接指斥,他脸上亦蒙着一层阴翳。
章台宫内!
“大王。”
“今日朝上这一局,实在叫人舒心。”
王翦刚踏入内殿,便畅然笑道。
眉目间意气舒展,足见其胸中快意。
“舒心?”
嬴政淡淡一笑。
“全仗大王圣明决断。”
“未授国尉之职,反赐赵阳君号。”
“君位既定,赵阳在军中的声望已至巅峰。”
“王绾等人纵有千般算计,也只能望而兴叹。
待赵阳再建功勋,国尉之位便再无人能阻了。”
王翦从容应道。
“一而再,再而三。”
“王绾此番,确实过了。”
“还有那淳于越。”
“实在令孤失望。”
嬴政眸中掠过一丝凛意。
或许对嬴政而言。
淳于越今日所言才是真正触及逆鳞之处,扶苏亦然。
昔日嬴政确曾对长子寄予厚望。
然岁月流转,失望渐深。
多年积郁之下。
嬴政对长子早已心灰意冷。
纵使失望,终究血脉相连。
“大王。”
“待四海归一之日。”
“朝堂上下,也该好生梳理一番了。”
王翦正色回应。
自从知晓赵阳真实身份那刻起,王翦便已透彻领会嬴政深意——
这位君王所谋,正是将赵阳栽培为大秦未来的支柱。
王翦心中早有定见。
自爱女许配赵阳那日起,王家便与这位年轻将领的命运紧紧相连。
这选择当初或许尚有斟酌余地,但如今女儿已为赵家生儿育女,姻缘已成,更无回头之路。
倘若早知赵阳的来历另有隐情,王家或许尚存犹豫,但如今时过境迁,血脉牵绊已成定局,王家已无退路可选。
若最终登临储君之位的是公子扶苏,等待王家的,只怕是覆灭之终局。
毕竟与王绾一系早已形同水火,即便扶苏本性宽厚,他麾下之人又怎会轻易放过王家?权力博弈之中,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余地,历来如此残酷。
比起王绾等人对扶苏仿佛天命所归、胜局已定的深信不疑,王翦手中所握的,却近乎是一纸早已写明结局的诏书。
秦王嬴政曾屡次表露心迹:将来继承大统之人,唯有赵阳。
“不必我们先行出手。”
嬴政唇边掠过一抹淡而又淡的冷意,“待到封儿身世大白于天下那日,该冒头的人,自然坐不住。”
朝堂上那些盘算与心思,嬴政看得分明。
自古新君即位,往往伴随朝局动荡、权柄更迭。
在他治下,凭其雷霆手段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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