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长剑贯穿其肩胛,将他牢牢钉在壁上。
有眼尖者瞥见剑身古篆,失声叫道:
“是赵将军的佩剑!”
“——龙泉剑!”
韩非脱口道出剑名。
“苍天庇佑……若非这一剑,大王危矣!”
“只差分毫……”
望着墙上再难动弹的刺客,满朝文武长舒浊气。
方才刹那,实是生死一线。
若非这自殿外飞来的剑——
大秦君王恐怕真要殒命于此了。
殿门处人影闪入。
正是疾步赶来的赵阳。
见刺客已被长剑钉死墙上,再无行凶之能,他紧绷的心神稍缓。
千钧一发之际,他尚在殿前广场,却以神念笼罩整座大殿,锁定荆轲气机,方能掷出这精准如神的一剑。
此刻,嬴政亦从惊变中定神。
他环视殿内狼藉,目光落向墙上刺客,面上掠过一丝恍惚——方才只差须臾,便要命丧刃下。
或许天命自有轮转。
昔年荆轲刺秦,是有医官夏无且掷出药囊击落利刃,救得秦王性命。
而今夏无且不在朝中。
若无赵阳这破空一剑,恐怕只能仰仗国运气数了。
“嗬……”
荆轲喉间溢出痛吟。
长剑透体,痛楚如潮。
嬴政缓缓起身,目光沉凝。
“你,为何定要取寡人性命?”
他凝视着那张因痛苦而扭曲的脸,眼中带着探究。
“暴秦无道,连年征伐,屠戮生灵。”
荆轲强忍痛楚抬起脸,目光里燃烧着无法熄灭的火焰。”今日若不取你性命,天下不知还将有多少无辜之人丧命。”
即便剧痛撕扯着四肢百骸,即便生死已在瞬息之间,他对王座之上那人的憎恨未曾消减半分——这早已超越私人仇怨,于他而言,这是为苍生请命的大义。
“数百载诸侯割据,烽火不休,白骨堆积成山,鲜血汇流成河。”
嬴政的声线平稳如深潭,“朕欲荡平诸国、统合四海,正是为了终结这永无止境的乱世。
华夏归为一体,方是万代不朽的功业。
一时征伐与千秋安定,孰轻孰重,你竟从未权衡?”
这话如金石坠地,荆轲的神情骤然一滞。
他的确未曾从这个角度思量过。
但箭已离弦,纵然心头掠过一丝明悟,也再无转圜余地。
“不必多言,动手吧。”
他合上双眼,归于沉默。
殿侧另一名刺客早已被侍卫牢牢压制。
“陛下可还安好?”
赵阳急步上前,话音里浸满担忧。
嬴政望向他,眼底泛起真实的动容,更有一缕不易察觉的慰藉。
“若非你及时赶到,朕恐怕已殒命于荆轲匕首之下。”
嬴政温声说道。
“总算没有误了时机。”
赵阳长长舒出一口气。
连日的策马狂奔,日夜不息,速度堪比最紧急的战报,终于赶在了最关键的一刻。
嬴政余光扫过墙上被制住的荆轲,旋即转身面向满朝臣子。
“燕国行径卑劣,假借献礼之名暗藏杀机。
若非赵阳舍身相救,朕几近丧命于殿上。”
他朗声宣告,话音中翻滚着怒涛,亦透出凛然的决断,“传朕诏令:将燕国之恶行布告天下。
大秦——即日起对燕国宣战!”
此刻嬴政心中,除了遇刺的震怒,更有一份意料之外的欣然——他苦寻多时而未得的征燕名分,竟是燕国亲手奉上。
虽此番险象环生,几乎踏入鬼门关,却换来了一个堂堂正正兴兵的理由。
生死一线,反成天赐之机。
“燕国背信,竟敢谋害陛下!”
“大秦上下,必同心讨贼!”
“誓平燕地!”
殿中文武众臣齐声响应,声浪之中激荡着愤慨。
方才那一霎,众人皆以为秦王将遭不测,心神几近崩裂。
此刻见嬴政安然挺立,无不暗自庆幸——若君王当真遇刺,大秦基业恐将动摇,尤其是新近平定的三晋之地,必生变乱。
见嬴政无事,众人紧绷的心弦方才松开,随即涌起的便是对燕国滔天的怒火。
君主蒙难,为臣者怎能不共愤同仇?
殿柱之旁,秦舞阳的面色早已惨白如纸。
此行刺杀,终究走向了最绝望的结局——非但失败,更将故国推入深渊。
原本秦国征燕尚缺一道服众的檄文,如今却亲手将这“大义”
之名赠予对方。
齐楚两国,从此再无缘由出兵相助。
“天意如此……太子,臣终究有负所托。”
荆轲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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