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浮起一抹深刻的苦痛,他深知自己将面对怎样的终局。
朝堂之上,肃穆无声。
李斯自文臣之列迈出,声如洪钟:“依大秦律,行刺君王者,当受万箭诛身之刑。”
“臣等附议。”
百官齐应,声浪沉沉,罕见地一致。
赵阳神色静默,目光徐徐掠过殿内诸臣,又落回眼前——那柄长剑将荆轲牢牢钉在殿柱之上。
他心中暗叹:荆轲此刺,虽败犹传千古;只可惜,这一剑未曾落下,反让秦师出关有了名正言顺的旗号。
他缓步上前,握紧剑柄,猛然一拔。
荆轲闷哼倒地,胸前血涌如泉。
“擒住!”
任嚣厉声下令。
两侧甲士迅疾上前,反扣住荆轲双臂。
秦王嬴政垂目俯视,话音冷似寒霜:“押至咸阳街市,公告其罪,处以万箭之刑。”
对这险些夺其性命之人,他眼中毫无波澜。
“谨遵王命!”
任嚣拱手领命,示意侍卫将人拖出大殿。
地面上,一道殷红血痕蜿蜒如蛇,很快便被趋前擦拭的宫人抹去;碎裂的案几亦悄然撤换,仿佛什么都未发生。
嬴政此时方转过神,看向赵阳的目光添了几分温度:“若非卿及时挥剑,寡人已命归九泉。”
“是大王天命所归,臣仅尽微力。”
赵阳含笑躬身。
“赵阳护驾有功,当重赏。”
嬴政执其手臂,面向群臣,语气斩钉截铁。
殿中无人出声——方才那一幕惊心动魄,谁都清楚:若非这一剑,秦王危,秦国亦将倾摇。
如此功绩,堪比攻城灭国。
“拟诏:赵阳救驾卓著,晋爵一等,封为大庶长。”
嬴政朗声宣告,威仪震动殿宇。
此刻,纵使对赵阳晋升最为不甘的王绾,也寻不到半句谏阻之辞。
救驾之功,谁敢非议?难道要问“为何救王”
不成?那无异自绝于朝堂。
大庶长,爵列十八级。
原本赵阳已居十七级高位,冠绝朝野;如今再进一步,更是将其余三位上将军远远抛在身后。
阶下群臣仰望玉阶上那道挺拔身影,心中皆如明镜:
“国尉之位,已非他莫属。”
“十八爵极,大庶长之尊……秦爵再无出其右者。”
“其余上将,从此难与比肩。”
“谁曾料想,执掌全国兵政的国尉,竟会归于一位年未而立的青年。”
“起于卒伍,寒微之身,竟成秦廷权柄最重几人之一……”
许多臣子心底,悄然升起凛然敬畏。
他们知道,赵阳登临国尉之职,已成定局。
“臣,谢大王隆恩。”
赵阳俯首,声稳如山。
赵阳坦然受下这爵位晋升的恩典,俯身行礼时未有丝毫犹豫。
“大王,”
李斯从众臣中走出,目光落向殿内被制住的秦舞阳,“此人为刺客帮凶,应如何发落?”
“押往街市,与主犯同罪处死。”
“以乱箭贯体之刑示众。”
“并布告庶民其所犯之罪。”
嬴政的语调如寒霜覆刃。
“大王英明!”
殿中群臣齐声应和。
秦舞阳脸上已无血色,却紧闭双唇不曾求饶。
从荆轲动手的刹那,他的结局便已写定。
几名宫廷卫士上前,将他拖出殿外。
“韩非。”
嬴政的视线转向另一侧。
“臣在。”
韩非立即应答。
“由你筹备大军出征所需粮草军械。”
“限三十日内,备齐两营半年之需。”
嬴政命令低沉而清晰。
“臣接诏。”
韩非躬身领命。
以往治粟内史之位空悬时,粮草征调由王绾与尉缭协同处置。
如今韩非既居此职,自当由其担当。
“筹备之事交予韩非,”
嬴政又看向尉缭,“输运调度,则由尉卿统管。”
尉缭毫无迟疑:“臣遵命。”
至于曾参与其事的王绾,此刻已被排除在外。
若有心人观察君心,便知嬴政已无意再委其重责。
昔日丞相之权,亦被削去大半。
王绾面色隐隐发青,心中明镜也似,却不敢多言一字。
“今日若无他事,”
嬴政略显倦意地抬手一挥,“便退朝罢。”
方才那场性命之危,仍让他周身隐隐不适。
“臣等恭送大王!”
百官俯首行礼。
赵阳静默未语,只随嬴政往章台宫行去。
相伴日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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