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之事,我必会给你一个明白。”
“往后种种,我更会一一承担。”
嬴政语声平稳,字字如凿,透着不容动摇的决意。
“我不求什么交代,只盼我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相守度日。”
“这样……可好?”
夏冬儿心头微颤,抬起眼望向他,眸中忧思浮动。
对嬴政而言,如今的大秦已非昨日,他掌中握着百万铁骑,不再是当年那个少年。
可对夏冬儿来说,过往的血色从未淡去——咸阳城浸染的猩红,宫墙上飞溅的血迹,那些朝她挥落刀刃的身影……她始终无法忘却。
“当年……”
“究竟是谁下的令?”
“樊於期,又是听命于何人?”
嬴政语气仍缓,可平静之下却暗涌着未息的怒涛。
即便岁月流转,追查至今仍无确凿答案。
只知樊於期是那场劫杀的执行之人,而背后真正的主谋,始终隐于暗影之中。
当初查到某处时,所有牵连者皆被嬴政处决,可他总觉得,真凶仍未浮出水面。
听见嬴政这样问,夏冬儿目光轻闪,低声应道:“我也不知晓。”
“往事已矣。”
“政哥哥,别再深究了。”
嬴政却缓缓摇头,眼底寒芒微现:“正是那人,令我们分隔二十余载,我绝不会罢休。”
“樊於期虽已遁逃,但终有一日,我会擒他归来,令他付出代价。”
夏冬儿静默不语。
那幕后之人是谁,她怎会不知?
可若说出口,政哥哥又该如何面对?
“对了,阿房。”
“当年你是如何逃出咸阳的?”
“是否有人暗中相助?告诉我,我定当重重报答。”
嬴政转而问道。
那时的咸阳纷乱如沸,宫墙内外皆是厮杀,凭她一介弱质女流,绝无可能独自脱身。
“是仲父。”
夏冬儿轻声答道。
听见“仲父”
二字,嬴政神情骤然一凝。
烛火轻摇,映得嬴政眸中微微一亮,那神色里透着了然,仿佛早已知晓答案。
“是他……终究是仲父。”
“放眼当年朝堂上下,敢在那样的时候伸出手的,恐怕也只有他了。”
话音里带着久远的慨叹。
能被他唤作“仲父”
的,天下唯有一人——便是昔年权倾秦国的相邦吕不韦。
“仲父……如今可还安好?”
“我听闻他已被赐死……这传闻当真么?”
夏冬儿声音微颤,抬眼望向嬴政。
当年她重返咸阳之际,众人各怀心思,唯有吕不韦待她一片赤诚,如同对待自家子侄。
若无他当年在危难之际施以援手,她恐怕早已命丧咸阳。
“阿房。”
“在你心中,我竟会忍心对仲父下那样的旨意么?”
嬴政轻轻笑了,伸手抚了抚她的额发,动作依稀还是旧时模样。
“可为何外界传言纷纷?”
她眼中困惑未消。
“那正是为了护住仲父。”
嬴政语气温和,缓缓道来:“当年仲父卸去官职之后,六国屡次遣使邀他出任宰相,搅扰不断,更在暗中挑拨离间。
朝中亦有不少人上疏弹劾。
为保他平安,我才命他返回封地洛邑安居。
后来仲父不愿成为我的负累,竟萌生死志……我便派人故意散出消息,假称已将他赐死。”
“实则仲父如今仍在洛邑,过着平静的日子。”
夏冬儿听罢,轻轻点头:“这般我便放心了。
仲父于我恩重如山,若非当年他在咸阳城中救我于危难,我早已化为尘土,更不会有机会迎来封儿他们降生于世。
从前我只知感激他的教导与扶持,如今细想,这份恩情远比我所知的更深——若无他此次暗中相助,我们一家恐怕再无重逢之日。”
嬴政眼中亦泛起深切的动容:“仲父之恩,此生不敢忘怀。”
那份深藏于心的感激,此刻愈发沉厚。
“嗯。”
夏冬儿低低应了一声。
“岳丈大人……可是已同你见过了?”
嬴政轻声问道。
“见过了。”
她依然轻声回答,目光仍有些飘忽,仿佛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重逢中完全回过神来。
“这位岳丈啊,”
嬴政摇头笑了笑,“他若回到咸阳,我倒能察觉端倪;谁知他偏不回来,反而更让我心生疑窦。
说来,岳丈是如何突然疑心你在沙丘的?”
语声里带着些许回忆的温存。
“是因为嫣儿。”
夏冬儿声音轻柔,“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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