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母亲留下的那只玉镯给了她,爹爹为嫣儿诊脉时无意间看见了。”
嬴政顿时明悟:“原来如此……竟是这般机缘。
昔日在咸阳时,岳丈曾提及封儿请他替王嫣诊脉的事,不想其中藏着这样的关窍。
这真可说是天意安排的巧合——若无这一环,我们恐怕至今仍被瞒在鼓里。”
他唇角掠过一丝淡淡的笑意,似乎也觉得这层层揭开的机缘,透着几分命运的巧妙。
嬴政的目光再度落在她脸上,眼底含着淡淡笑意:“阿房,你猜我是怎样瞧出端倪的?”
夏冬儿抬起眼眸,真实的迷茫在其中轻轻荡漾。
“我遇见我们的女儿了。”
他的声音温和而平缓,“那孩子的面容,与你年少时几乎叠在一起,约莫有七八分相仿。
就在那一刻,我恍惚觉得,从前那个站在我眼前的你又回来了。”
他笑了笑,那笑意里染上几分无可奈何,“只是颖儿那孩子戒心实在太重,我不过想同她说几句话,她竟疑心我另有所图。”
起初他不明白女儿为何如此疏远防备,后来才想通,赵颖是怕被他看中、选入宫闱。
想到这一层,嬴政也只能摇头苦笑。
“也许……这真是天意难违。”
夏冬儿低声叹息,“我躲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让你找到了。”
听见这话,嬴政将她的双手紧紧裹入自己掌心,目光灼热如焰:“阿房,你记住,从今天起你哪儿也别想去。
如今你所担心的并非没有道理,那些人确实行事毫无忌惮。
但我对你起誓:等到山河一统那日,我必定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地接你回咸阳。”
“当年在邯郸,我曾对你许下诺言——要平息这乱世的烽烟,要让四海归一,更要让你成为天下人的王后。
这些字字句句,我从未忘却。”
他的嗓音沉厚而笃定,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夏冬儿静静地注视着眼前已褪去少年稚气的嬴政,注视着这个令她牵念多年的夫君,恍惚间,仿佛又看见昔日那个少年站在她面前郑重立誓的模样。
回忆如潮水般涌来——
那是赵国街市喧嚣的午后。
乞儿蜷在巷尾,锦衣华服的少年正对着瘦弱的流民踢打辱骂,因战火而失去肢体的人们在尘土中艰难爬行、哀声乞求。
就在那样的景象前,少年赵政牢牢握住她的手,一字一顿说道:
“我要以律法重整这人世,要让战火永绝,要让天下再没有流离失所。”
“阿房,等我做了秦王,必定亲率大秦铁骑踏平六国,使山河归为一统。
到那时,人间便再也不会有战乱了。”
少年神色庄重,目光如燃。
“好,我信你。”
少女夏冬儿用力点头,眸中映着清澈的亮光。
思绪缓缓收回。
她凝望着眼前更加沉稳果决的嬴政。
如今,她的政哥正一步步将当年誓言变为现实。
天下一统的那一天,仿佛已不再遥远。
“你本该在咸阳处置朝政,”
她轻声问道,“怎么会突然来到这里?”
夏冬儿眉尖轻轻蹙起:“若是让朝中大臣知道此事,岂不是要怪罪到妾身头上?”
“不必担心。”
“这次我秘密前来,没有走漏半点风声。”
“你怕封儿他们会成为众人攻讦的目标,这样的情形我绝不会让它发生。”
嬴政的声音沉静而平稳。
他深知夏冬儿的担忧,因此这番前来行踪隐秘,连那大张旗鼓为华阳太后祝寿的场面也不过是层遮掩,一切只为护得夏冬儿与赵阳兄妹平安。
夏冬儿的顾虑,何尝不是嬴政心中的重石。
身为君王。
他虽能借权谋制衡朝堂,但臣子们的心思,又岂是王权可以全然缚住的?
为权柄、为宗族之利,那些人什么狠手都下得去。
当年宫墙之内血染阶前的事,便是明证。
即便嬴政亲政后拔擢诸多客卿居于要职,朝中那些世家望族与旧贵勋臣的势力,依旧如老树盘根,交错深植。
想要彻底铲除,几近妄想。
只因这世间文书典册、学问传承,几乎都被豪门大族握在手中。
寻常百姓,连触及的门径也难以寻觅。
这正是世家门阀能够世代固守根基的缘由。
自然。
这般蛀虫依附着国朝、暗中啃噬根基的景象,并非秦国独有。
往前回溯百年,乃至往后推移千载,大抵都逃不脱这个定数。
但凡权贵坐大,便逐渐交织成士族门户、利益勾连的罗网。
此乃人世常态,难以动摇。
“陛下……今夜可愿留下?”
夏冬儿抬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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