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再度开口,字字如金石相击,“赵国王室宗亲及其贵戚臣属,全部解送咸阳。
举族削为奴籍,刺印入册。
待其押至,由廷尉依名录分赏有功将士。”
“王上圣明!”
声浪一波接着一波。
昔日灭韩,满朝皆得封赐;如今赵国既平,犒赏自然更厚。
这已是秦国朝堂不变的惯例。
此时王绾走出行列,躬身奏道:“王上,赵地降兵数目庞大,每日消耗粮草无数,应当早日决断处置之法。”
“少府,”
嬴政目光转向尉缭,“赵地降卒共有多少?”
“回王上:若算上各郡郡兵,约近四十万众。
此数尚未计入溃散逃亡之人。”
尉缭低头答道。
“四十万……确实不是小数目。”
嬴政沉吟片刻。
“老臣以为,可依照旧例,择其一部发往北境或四方为奴役。”
王绾进言道。
隗状随即附和:“臣也附议。
若全部编入军伍,耗费过于巨大,当选其中精壮者留用,其余充作苦力。”
“廷尉有何见解?”
嬴政看向李斯。
“秦军法度严明,士卒皆经考校方能授爵。
他国兵卒未经锤炼,良莠不齐。
臣以为,当选其精锐编为刑徒军,其余不可留用。”
李斯肃然回应。
虽常与王绾政见相左,然事关国政,他从不含糊。
这也正是嬴政信赖他的缘故——凡涉国事,李斯必竭尽忠诚。
“既然众卿皆赞同此议,便传诏上将军王翦:于降卒中择选青壮精锐,依秦军新卒之制严加考选。
不合格者,一概贬为奴籍,发往北疆、蜀地服役。”
“王上圣明。”
嬴政略抬手臂,殿内渐渐安静下来:“赵地初定,除处置降卒之外,也需派遣能臣治理。”
韩非应声出列:“王上,颍川郡归秦已有两年余,民心渐趋安定。
然该郡地域广阔、人口众多,独治不易。
臣请将其分为三郡,以便管治。”
“此事你先前曾提过。
便依你所奏,颍川析为三郡。
具体疆界划分事宜,由你主持。”
“臣领诏,定不负王命。”
王绾随即举荐:“臣以为芈立与孟书可担赵地重任。”
李斯紧接着启奏:“臣推举姚贾前往。”
韩非此时却出列深躬:“臣自入秦以来,虽司职政事,总觉未报大王深恩于万一。
今恳请亲赴赵地安民理政,望大王成全。”
此言一出,王绾与李斯皆侧目看去,眼中闪过讶色。
这位素来谨守分寸、不同俗务的客卿,竟在此刻主动请命,实出众人意料。
就连御座上的嬴政亦微微扬眉,露出些许意外。
韩非入秦至今,始终持一份淡泊之姿:分内之事从不推托,分外之争绝不沾染。
朝中皆知他才具足以担当大任,莫说内史之职,纵使九卿之位亦能从容驾驭。
然秦法森严,无功不赏。
武将凭战功晋身,文臣靠政绩升迁,自古皆然。
“卿之才干,寡人向来知晓。”
嬴政含笑颔首,声如沉钟,“既你自愿请行,寡人信你能安定赵地。
然赵境辽阔,民户众多,若全付一人,恐负荷过重。
寡人准你所请,只是赵地政务须分理而行。”
他略作停顿,又道:“至于代郡之地,亦需贤才镇抚——”
“父王!”
公子扶苏忽然出列,声音清亮,“儿臣愿往代郡,尽心安民!”
他目光灼灼,满是恳切。
一旁王绾与隗状却神色一紧,暗自焦急。
长公子当坐镇中枢、累积声望,岂能自请外放、行臣子之职?于礼制于时势,皆非明智之举。
嬴政面色未改,只转向殿中另一侧:“冯卿。”
上卿冯劫应声出列:“臣在。”
“代郡交由你执掌。”
君王语气威严。
“臣领命!定不负王上所托!”
冯劫肃然长揖。
殿中众人皆明其意:新定之赵土正是建功良机,他日回朝,封赏晋升几乎已成定局。
“此外,”
嬴政目光掠过文武行列,“相邦与廷尉所荐之人,亦当任用。
芈立、姚贾——”
“臣在!”
二人应声出班,面上难掩激奋。
“芈立赴代郡,辅佐冯卿;姚贾往赵地,协理韩卿。
眼下赵地初平,暂分两处置之,待如颍川般全然归化,再议设郡之制。”
嬴政的声音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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