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翦的声音如同沉钟,“碾碎此城,让赵国从此消失!”
“三军遵令——”
“进击!!”
“铲除赵室!!”
鼓声撼动大地,列阵于城下的二十万秦军仿佛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向前推进。
箭雨铺天盖地,巨石凌空砸落,毁灭的狂潮向代城席卷而去。
守军在首轮猛攻下便已阵脚大乱,惨呼与奔逃声响彻城垣。
秦军的远程攻势未有片刻停歇,箭矢不断洗刷着大地。
纵然胜券在握,王翦用兵依旧步步为营,不见半分急躁。
持续近半个时辰的远距压制后,他挥剑向前:
“登城!”
令旗舞动,战车旁的传令官策马奔向各营。
“前锋营——随我破敌!”
杨端和举臂高呼。
此番主攻重任落于他所统率的大营,各类攻城器械在重兵护卫下向城墙稳步靠近。
往日破城首功多为赵阳所取,这覆灭赵国的最后一战,理应交由他人立下勋业。
战事已无悬念。
即便未有赵阳充当先锋,在杨端和的统领下,秦军仍以摧枯拉朽之势逐步瓦解城防。
只是较之赵统领兵时那般流畅凌厉的破阵,此战折损难免增多几分。
将军功业总需士卒鲜血铸就,杨端和并不挂怀,王翦亦视为常理——沙场胜负,怎能不付代价?
待杨端和部杀入城内,赵阳才挥旗引军随后挺进。
激战整日,秦军终如潮水漫过全城,兵锋直指宫殿深处。
“赵国的男儿!”
身披王袍的赵佾立于阶前,嗓音沙哑,“寡人无力保全宗庙,有负列祖英灵!”
他举剑向天:“今日便与诸位共赴国难——杀!”
“守卫赵国——”
宫墙内残存的数千赵军发出最终的怒吼,紧随君主冲向黑压压的秦军阵线。
“斩杀敌国君王……不知能得何等重赏?”
赵阳勒马阵前,望向那决绝冲来的身影,眼底闪过一抹玩味,“一国之主承载江山气运,应当能催生出不少珍物罢?”
他虽在杨端和之后入城,但进军迅疾,反抢先杀至宫门之前。
此刻看见那一身王袍的赵佾,赵阳唇角轻扬。
“全军听令!”
他缓缓抽剑,“顽抗者——立斩不赦。”
目光锁定那道奔近的身影,赵阳策马迎上。
“赵阳——”
赵佾双目充血,虽未亲眼见过此人,这张面容却早已通过无数画像刻入他心底。
自武安沦陷、邯郸改旗,此人之名便已响彻诸国朝堂。
在他心中,这分明是又一个白起般的凶星。
赵阳默然不语,指尖在剑柄上轻轻一叩,示意来人上前。
“为我大赵百姓——”
赵佾双目赤红,身形如离弦之箭直扑而来,剑锋直指赵阳心窝,“今日孤便与你共赴黄泉!”
这般倾尽全力的搏杀,纵是沙场宿将亦不敢大意。
然而在赵阳眼中,对方每一寸动作都缓慢得如同枯枝曳地。
寒芒乍现。
“诸侯头颅,”
赵阳振剑洒落血滴,低语如风,“我剑下还未曾有过。”
“今日便以你开锋。”
他唇边掠过一丝冰冷笑意,掌中龙泉剑化作流光刺出。
噗——
剑刃穿透胸膛,如入败絮。
赵佾前冲之势戛然而止,宛如泥塑般僵在原地。
若眼前是正统继位的赵君,赵阳或许会留三分余地,可这赵佾的王座本就根基虚浮——不过是边镇将领拥立的幌子,连传国玉印都未曾触碰。
挥师攻城前,主帅王翦亦未嘱他留人性命。
赵阳自然无须犹豫。
“赵国……永不会亡!”
弥留之际,赵佾喉中挤出破碎的嘶吼。
“斩代王赵佾,获全属性五十,寿元增百日,得二阶秘匣一。”
“贺宿主全属性逾八千,另赐一阶秘匣。”
冰冷的字句在识海中浮现。
“虽是伪王,终究担着一国命数。”
“这一剑,不算枉费。”
赵阳心底泛起淡淡畅意。
“若能将韩安、赵偃之首一并取下……”
“赏赐或许更为丰厚。”
念头微转。
旋即却又压下——如今韩赵二君皆囚于咸阳深宫,想取其性命难如登天。
“尔等君主已伏诛!”
“弃刃者不杀!”
赵阳单臂高举赵佾尸身,喝声如雷滚过长街。
望着那高悬的躯体,残存的死士癫狂般战至力竭,而心胆已裂者早已抛下兵戈,匍匐乞降。
乾坤,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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