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传到他手里,竟只剩一片破碎山河。
所有这一切,都是被那个目光短浅的君王亲手毁掉的。
“大王……”
阶下的将领见君王久久不语,又低声催促。
赵佾慢慢站起身,墨色王袍沉沉垂下,还留着几分未散的威严。
他扫视殿内稀稀拉拉的几十名臣子,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剑刃出鞘的锐鸣刺破了凝固的寂静。
“赵偃昏庸,害国误民。
为子不孝,为君不忠,为国无义!”
赵佾的嗓音在空阔的大殿里震荡,“寡人赵佾,奉宗庙之命,承继大统,今日愿与江山同存共亡。”
“这一仗,寡人不退。”
“寡人定与秦军血战到底。”
“我赵国的臣子们——可愿随寡人共渡此劫?”
他举剑指向殿外,眉目间全是孤注一掷的决然。
这般姿态,恰好和从前的赵偃形成了强烈反差。
也正因如此,更显出咸阳宫深处那位年轻君王的深远谋算——若不是当年那场险象环生的筹划,最终登上赵国王位的不是赵偃而是眼前这人,秦国想灭赵国,断不可能如此顺遂。
廉颇、李牧若在赵佾帐下,必定能全力施展抱负,又怎会遭到那般猜疑与谋害?
“臣等誓死追随大王!”
殿里响起高低不齐的应答声,虽然各人心中早已百转千回。
“城中还有十万将士。”
赵佾攥紧剑柄,声音斩钉截铁,“寡人与他们并肩而战。”
说罢,他大步踏下玉阶,朝宫门外走去。
此时,代城之外。
黑沉沉的大秦军阵寂然无声,兵刃的寒光映亮了半边天穹。
王翦站在主帅营帐前,目光沉沉地望向那座矗立在暮色里的孤城。
夺下这座城池,赵国便只剩空悬的名号,残存的土地再难形成屏障,扫清全境已是朝夕可待。
“大秦的儿郎!”
他拔剑出鞘,寒芒直指前方巍峨的城墙。
“风——风——风——”
震耳欲聋的呐喊冲破天际,连浮云都似要被这声浪撕碎。
“此战便是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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