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若要保全宗庙社稷,除了调回征燕之师,代郡方面也须早做安排。”
“倘若李牧将军能一举击溃北线秦军,便是扭转战局的关键。
待其得胜,王翦所部必然军心动摇,或许不敢而退。”
“因此臣认为,应命李牧将军主动迎战,以打破眼下危局。”
郭开面色凝重,言辞斩钉截铁。
赵偃听罢,沉默良久。
他心中暗忖:若李牧真能击败蒙武,北境守军便可抽身南下支援,合力对抗王翦。
到那时非但眼下困局可解,甚至能重整旗鼓,再度伐燕……这番盘算在他心头翻涌,渐渐被郭开说动了。
“丞相所言甚是。”
赵偃终于点头,“若能歼灭侵扰代郡的秦军,我腹地之围自然可解。”
“大王万万不可!”
赵佾紧锁眉头,快步出列,“秦人狡诈多端,李牧将军若轻率出击,恐怕难以取胜,反而容易陷入敌军陷阱。
臣以为,应以坚守城池为上策。”
“春平君此话不妥!”
郭开立刻反驳,“李牧身为上将军,担负守土之责,岂能在敌寇犯境时一味避战?为将者当以克敌制胜为己任,若其力有不逮,自当另择良将接替。”
这番话他说得义正词严,掷地有声。
赵偃当即心领神会,击掌称好:“说得好!若李牧三月之内不能击退来犯秦军,寡人便另选贤能执掌兵权。”
赵佾怒视郭开,却知大势已去。
他怎会看不出这君臣二人一唱一和,分明是要对李牧下手——而这,正是郭开步步为营所要达到的结果。
“廉颇已去,我已完成了秦国的嘱托。
若能再削去李牧的兵权,便又是一桩大功。”
郭开心底泛起隐秘的喜悦,“想来大王日后必定不会亏待于我。”
这位后世戏称为“大秦战神”
的谋士,再次悄然布下了他的棋子。
目光转向燕国渔阳城。
二十万燕军据城死守,后续援兵仍从各地不断调集。
在庞煖指挥下,赵国精锐攻势凌厉,以燕国衰微的军力实在难以抵挡。
天下诸侯军力之中,燕卒仅强于末流的韩国。
此刻,燕国近半疆土已沦陷在赵军的铁蹄之下。
赵国大军如汹涌浪潮不断冲击着城墙,燕国守军则拼死抵抗,城头上下已成血肉磨盘。
中军战车之上,庞煖接过那卷来自邯郸的诏书。
帛书展开的刹那,这位身经百战的老将手指微微发颤。
“上将军,燕都渔阳只剩最后一道防线……”
副将赵葱声音发涩,“多少将士的血才换得今日局面,此刻退兵,如何向死去的儿郎交代?”
庞煖望着帛书上那句“秦军已破晋阳”,眼前仿佛看见廉颇老将军浴血奋战的身影。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决绝:“传令,撤军。”
鸣金之声划破战场。
正架云梯攀城的赵军士卒闻声怔住,随即如退潮般向后方阵列收缩。
城楼上的燕国守军看着这突兀的变故,竟一时忘了放箭。
“庞煖竟然退了?”
燕丹扶垛远眺,甲胄上的血渍在夕阳下泛着暗红。
身侧的乐乘沉吟道:“若非邯郸生变,庞煖断不会在破城前夕收兵。”
“秦国动手了。”
燕丹指尖叩击着冰冷的墙砖,“只有这个可能。”
乐乘急道:“末将愿领骑兵追击,必能斩获赵军后队!”
“不必。”
燕丹抬手制止,“你看赵军撤退阵型——前军变后军,弓弩手压阵,骑兵两翼巡梭。
庞煖早防着这一手。”
他转身望向西方渐暗的天际:“若赵国真被秦国所灭,下一个就是燕国。
嬴政的胃口,从来不是一座邯郸城能填饱的。”
“可秦燕盟约尚在……”
乐乘欲言又止。
“盟约?”
燕丹冷笑,“当年秦国连横六国时,与谁没有盟约?今日他能借解围之名伐赵,来日就能寻个借口兵临易水。”
晚风卷着硝烟掠过城头,战旗在暮色中猎猎作响。
燕丹忽然想起多年前在咸阳为质时,那个在章台宫阶上与他擦肩而过的黑衣少年——如今已是令天下诸侯寝食难安的秦王。
“传令全军,”
他收回目光,“加固城防,多派斥候往西探查。
真正的暴风雨,就要来了。”
燕都军帐内,烛火摇曳。
“传我军令,各营不必深追赵军。”
燕丹负手立于舆图前,声线沉静如古井,“我军当如潮水漫滩,逐步收回燕国故土,复我山河完整即可。”
他略作停顿,指尖划过图上赵境:“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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