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国当真陷入绝境……那时再取两三城池,亦不为迟。”
帐中灯火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锐意照得分明。
“是否……需请大王示下?”
乐乘拱手,语气犹疑。
燕丹此番布局,在他眼中近乎行险。
燕丹倏然转身,目光冷冽如冬霜:“依令而行。”
“未得我军令,不得与赵军接战,只须将其逼出国境。”
乐乘见状,只得垂首应诺:“末将遵命。”
帐帘落下,燕丹独自立于昏暗中,掌心缓缓覆上剑柄。
“嬴政……”
他低语如刃,“你背誓毁约,令我大燕子弟血染沙场。
赵国,我不会任你吞下。”
“终有一日,这笔债要你亲手来偿。”
剑柄在他掌中无声收紧,指节透出青白。
同日,代地边关,朔风卷过城楼。
李牧展开刚送至的帛书,眉峰渐锁。
“将军,王诏何言?”
副将司马尚急步上前。
“大王限令三月内驱退秦军,逾期则收兵符。”
李牧将诏书置于案上,声似沉铁。
司马尚神色骤变:“蒙武用兵如磐石,只守不攻,我军进则彼退,三月焉能击溃?这分明——”
他喉头一哽,压低声音:“分明是大王有意为难将军。”
“纵是为难,又能如何?”
李牧长叹,倦意渗入字句,“君命如山。”
“可此令无人能成!”
司马尚握拳,“临阵换帅乃兵家大忌,大王岂会不知?”
李牧摇头:“蒙武在此,只为牵制我边军主力。
出城则彼退,回防则彼扰。
此局……本是死棋。”
“那我军当如何?”
司马尚抬眼,目光灼灼。
“攻。”
李牧沉默良久,吐字如钉。
“既王命要攻,那便攻。”
“秦军既敢踏我疆土,边军唯有以血洗刃。”
“他能来,我自能往。”
这位素以奇谋闻名的老将,此刻字句间尽是沙场淬出的铁腥之气。
咸阳宫深殿,烛影重重。
扶苏与韩非自北疆归来,正立于玉阶下复命。
“见到赵阳了?”
嬴政未停朱笔,仍批阅着案上竹简。
“回父王,儿臣已面见赵将军。”
扶苏躬身。
“观其人如何?”
嬴政搁笔抬眼,目光落向长子。
虽捷报屡传朝野,嬴政却从未亲见那位声名骤起的年轻将领。
简牍字句终究隔雾观花,他对这名字背后的人,始终存着一分未明的探看。
扶苏沉吟片刻,方缓声道:“赵将军心性直落,言谈间……自有铮铮之气。”
扶苏照实禀报,并未因赵阳之前略显冷淡的态度而减损对他的评价。
“年少得志,锋芒外露也是常情。”
嬴政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有真才者带几分傲气,不足为怪;若是无能之辈还妄自尊大,便是愚不可及。
“父王说得是。”
扶苏语气真诚,“儿臣看来,赵将军武略过人,确是国家柱石之才,日后定能为我大秦拓展疆土,再建新功。”
嬴政目光转向韩非:“韩卿先前就认得赵阳,这回去,可曾与他叙话?”
“臣此行正是为叙旧,亦不负大王交托之事。”
韩非从容回应,“臣已问过赵将军有何所需,他倒也坦诚相告。
只不过……不知大王是否愿意割爱。”
“嗯?”
嬴政眉梢微扬,“他要何物?”
“血参。”
韩非缓缓吐出两字。
嬴政听罢略顿,随即轻笑:“他倒真敢提。
此物乃大秦至珍,当年武王举鼎重伤,全凭一株血参续命,才保得昭襄王平安返都继位。
如今库中所存,仅余一株。”
“赵将军确非寻常人物。”
韩非含笑应和。
“他要血参何用?”
“赵将军说,母亲生产时伤了元气,多年来体质孱弱,想求此参为母补养。”
嬴政点头:“是个知孝之人。”
“既然他有这份孝心,”
君王声调平稳,“寡人便成全他。”
“赵高。”
“臣在。”
侍立在侧的赵高急忙上前。
“传令:开启内库,取出血参,派禁军护送至沙丘,赏给赵阳之母。”
嬴政吩咐道。
“父王,”
扶苏掩不住惊讶,“血参乃是无价之宝,真要赐予赵家?”
当初赵阳提出此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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