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才出口,王翦却骤然转头,目光如铁针般定在赵阳脸上,神色是少有的凝肃。
“岳父为何这样看我?”
赵阳被他看得有些不解。
“十八公子那边的人,是否已与你接触过了?”
王翦忽然问道。
“这事竟也传到了岳父这里?”
赵阳眉峰微动,确有两分讶异。
“何止是我听见风声。”
王翦含意颇深地笑了笑,“眼下朝中内外,恐怕已有不少人在议论,说你已与十八公子往来密切,成了他麾下一员得力干将。”
说到此处,其中深意已再明白不过。
为何会满朝皆知?
自然是那胡亥有意借他赵阳的名号张扬声势,迫使旁人以为他已择主而附。
这计策算不上多么高明,却足够扰人,目的是要将他无形中缚上那条船。
“呵。”
赵阳低低一笑,眼中却寻不见丝毫暖意。
“胡亥……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背后倒有能人指点,连我也敢拽入局中。”
不必王翦多说,他顷刻便明白了幕后是谁在推动。
除开那位执掌车马仪仗的中车府令,还能有谁?
“你可知,为将之人立于朝堂,最忌讳什么?”
王翦忽又发问,声调已恢复平稳。
“私结朋党,涉入储位之争。”
赵阳答得毫无犹豫。
他熟读史册,太清楚这其中埋着多少杀机。
一着行差,便是无底深渊,纵使曾有开疆拓土之功,到头来也难免身败名裂。
即便侥幸押中了人选,位极人臣,待到功高震主之时,古往今来又有几人能全身而退?
这天下,并非人人都有始皇帝那般容纳四海的胸襟与掌控风云的气度。
“你心里明白,我便安心了。”
王翦听了,颔首露出欣慰之色,原本到了嘴边的劝诫之言也悄然咽了回去。
赵阳清楚自己掌兵之重,早已是众位公子争夺的倚仗。”军中权柄在手,自然惹人注目,这道理小婿懂得。”
他回答道。
王翦面色转肃,话语沉如铁石:“参与立储之事,是为臣者最大的忌讳。
无论结局如何,终究难以全身而退。
你必须万分谨慎,不论哪位公子前来示好,皆不可表态。”
“岳父教导,赵阳铭记。”
他郑重应下。
王翦并不知晓,在赵阳心中,始皇帝诸位公子无一堪当大任。
就连素称仁厚的扶苏也过于固执守旧,其余人等更不必言。
至于胡亥——那个竟敢杀尽兄弟、断绝宗脉的蠢物,居然也敢来拉拢自己。
若始皇于地下有知,只怕要怒而破冢,亲手诛灭此等逆子。
“朝中武将,可有人已暗中选边?”
赵阳心生探寻之意,顺势问道。
岳父位居武官之首,朝中许多暗流必然知晓。
王翦闻言,却只是沉重地长叹一声。
那叹息似负千钧之重,藏了无数难言的纠葛。
他目光远投向北方疆域深处,低声道:“蒙家那边,恐怕已暗自做了抉择。”
听到此处,联系起前世所知的史实,赵阳顿时明了。”蒙氏……这是选定扶苏公子了。”
他暗想,“前世记载正是如此。
扶苏遇害后,蒙恬随之被诛,北方那支以蒙氏为魂的大军亦四分五裂——虽然如今尚无‘蒙家军’之名,只称北疆大营。”
“蒙氏一门忠烈,终究可惜。”
赵阳默然思量。
“岳父日后如何打算?”
他转而问道。
前世记忆里,王翦最懂韬光养晦。
即便统领举国兵马在外,仍常向秦王请求赏赐,以此自污示弱,令君主安心。
待到王家声望鼎盛之时,也绝不介入嗣位之争。
“王氏一族,只效忠于咸阳宫王座上的那位。”
王翦语气凝重,“今日忠于陛下,来日亦只忠于陛下指定的继位之人。”
“此确为周全之策。”
赵阳点头。
这也难怪前世王家能在胡亥与赵高掌权时保全门户,直至秦末动荡方遭灾厄。
王翦这般藏锋守拙的存身之道,确有可取之处。
“原本我还担心你年少气盛,被卷入漩涡。”
王翦抬手拍了拍女婿的肩膀,神色略显复杂,“你如今既是大军统帅,又与我王家血脉相连,在外人眼中,你的一举一动便代表王家立场。”
“岳父不必多虑。”
赵阳淡然一笑,“这等争斗,我无意参与。
何况无论是扶苏或是胡亥——”
他略作停顿,“尚且不值得我注目。”
此言落下,王翦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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