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关我的事……不是我害的你……夏冬儿,你走……快走开……”
赵姬脸色煞白,声音尖利地喊了起来。
夏无且的出现,显然触动了某根深埋在她心底的弦。
闻得此言,夏无且面色骤变,几步跨到赵姬跟前:“你方才说什么?”
“人不是我杀的……不是……”
赵姬浑身发抖地望着他,脚下踉跄着向后挪去。
“阿房……难道已经走了?”
夏无且瞳孔一紧,目光如钉般落在赵姬脸上。
尽管她话语破碎混乱,但那寥寥几字已足够让他听出端倪——难道他念了多年的女儿,早已不在人世?
“不是……我做的……”
赵姬依旧止不住地颤抖,声音细弱地重复着。
“你把话说清楚。”
“究竟出了什么事?”
夏无且再也克制不住,俯身蹲下,紧紧扣住赵姬的手腕。
向来温和的他,此时胸膛里翻滚着难以压制的怒火与急切。
这么多年来,他始终存着一线微弱的盼望,可赵姬话中透出的意味,却仿佛在将那最后的火光掐灭。
“不是……不是我……”
赵姬仍机械地喃喃着同一句话,神志似乎早已溃散,连自己说的是什么都未必清楚。
殿外传来脚步声。
听见动静,嬴政快步走入殿中。
赵姬那反复的低语落入耳中,嬴政眉头微皱,眼中浮起疑虑。
夏无且沉默良久,眼底渐渐泛出红丝。
最终,他还是强按下心绪,松开了赵姬的手,深深吸了一口气,让声音尽量平稳:“没什么。”
嬴政目光沉沉地看向夏无且。
他虽然刚到,却心知事情绝非如此简单。
岳父的性情他再了解不过,若非触及心底最深处,绝不会如此失态。
“当真无事?”
嬴政仍追问道。
“无事。”
“不必多虑。”
“你母亲……她神智已不甚清醒了。”
夏无且勉强笑了笑,那笑意里的苍凉只有他自己明白。
嬴政的目光在赵姬与夏无且之间停留片刻,终是没有再问下去。
“岳父。”
“此番劫持之事,背后是赵国所为。”
“主谋已擒获,我需亲自审问。
岳父若还有话要同她说,便在此问吧。”
嬴政对夏无且说道。
“我没什么要问的了。”
“你去审便是。”
夏无且面色已恢复如常,朝嬴政轻轻点头。
见状,嬴政不再多言,转身离开。
夏无且目送秦王离去,这才将目光转向仍坐于原处的赵姬。
她仿佛陷入某种梦魇般反复低语,对周遭动静毫无反应。
夏无且喉结微动似欲言语,最终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悄然退出殿外。
章台宫另一侧的殿阁内,李斯与尉缭静立在空旷的大殿 。
朝臣之中独召他二人入宫,必是关乎国策的密议。
“渭水之畔的截杀,赵阳非但护得太后周全,更擒获了布局之人。”
嬴政的声音在殿柱间平稳回荡,“可知此番背后主使是谁?”
李斯沉吟道:“赵国‘暗卫’素来精于潜伏刺杀,能调动如此阵仗,想必是暗卫统领亲自谋划。”
“廷尉此猜有误。”
嬴政唇角掠过一丝冰冷的弧度,“真正执棋者,乃赵相郭开。”
殿下二人对视一瞬,皆从对方眼中看到讶然。
“郭开?”
尉缭不禁追问,“此人竟有这般胆识?臣闻他全凭谄媚取信赵偃,平生最擅敛财保命,怎敢涉险谋算秦国?”
“倒是我们小觑了这庸人的野心。”
李斯亦摇头道。
嬴政指尖轻抚案上竹简边缘,缓声道:“此獠确如卿等所言,才德俱无,唯剩几分狡黠。”
“杀之不过污刀,留于赵国……”
他微微停顿,“或可化作将来东出函谷时,一枚嵌入赵廷的暗钉。”
尉缭眸光乍亮:“大王是想掌控此人,令其成为大秦在赵国的耳目?”
“贪财者易诱,畏死者易驱。”
嬴政抬眼,“屠睢押其归秦时已 ,赵国至今应未知其相国下落。
其中深意,卿等当能体会。”
“臣等领命。”
二人齐声应道,“必使郭开为秦所用。”
“速去布置。”
嬴政挥袖示意,“孤要早日见到成效。”
待殿门重新合拢,嬴政独自立于高台之上。
指尖在案面规律轻叩,思绪已掠过数重宫墙——屠睢既驻渭城,雍城防务需择新将;咸阳诸宫的耳目网罗,也该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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