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几轮战斗,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第二次。
格里高尔扔出了一枚回魂钉,把自己钉进一具提前埋在废墟下的尸偶里,借着死神之道的替命转移逃出去二十多米。
刚落地,他就看见那银发女孩偏了偏头。
‘哦,原来还能这么用。’
她脸上是这个表情。
然后,她就一步踏碎结霜的断墙,转瞬就到了他面前。
没有技巧,没有花哨。
一拳砸碎尸偶脑袋。
再一脚踢断他三根肋骨。
最后故意慢了半拍,让他用一枚压箱底的遗物再次逃走。
第三次。
格里高尔召出七条送葬线,把周围十几具亡魂像提线木偶一样同时拉起来,织成一张足以绞碎轻型机甲的网。
那女孩看了一眼,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像个看到新玩具的学生。
她甚至低声重复了一遍他的发力频率。
下一秒,她用更蛮横的力量把其中三条线直接震断。
亡魂失控反噬。
两具当场炸开,一具撞进格里高尔自己设下的防护圈里,把他的右腿炸得血肉模糊。
而她站在风雪里,若有所思。
‘原来还能这样串联啊。’
她大概是在想这个。
然后她又留了手。
没有立刻杀他。
只是打碎了他半边肩膀,把他往下一轮绝望里踹了一脚。
第四次。
格里高尔强行读取了这片战场残留的死亡记忆,试图让那些死在此地的亡魂短暂复苏,拖住她三秒。
只需要三秒。
他就能利用他埋藏在钟楼废墟里的仪式法阵完成一次完整的求救信号发射。
她还真的被拖住了三秒。
倒不是因为那些亡魂有多强。
只是因为她在看。
很认真地看。
她甚至“啊”了一声。
很轻,带点恍然。
然后她抬手,把那几只刚爬起来的亡魂连同他身后的钟楼废墟一起轰塌了。
顺便把虚境彻底封闭,直接掐断了他辛辛苦苦发射出去的求救信号。
嗯,还有他的右手。
到了这时候,格里高尔终于明白了。
她早就可以杀了他。
从第一轮。
不。
从更早之前,在她抱着埃莉诺,从风雪里走出来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死定了。
可她没有。
她甚至不是在刻意折磨他。
不是为了报复,不是为了欣赏他的惨状,也不是那种低级趣味的虐待狂。
她是在学。
从他身上学。
学死神之道还能怎么用,学那些遗物、仪式、媒介、残响、替命手段都有哪些变化,学一个序列Ⅵ的死神之道涉渡者,在走投无路的时候还会掏出什么新花样。
每次他靠特殊手段逃出生天,或者终于组织出一次像样的反击时,她的表情都会有一瞬间的变化。
格里高尔看得清清楚楚。
那种表情,他可太熟悉了。
因为他的学生们也总是这样看他。
那些蠢蛋。
那些平时一问三不知,一上解剖课就吐在自己靴子上的白痴。
当他偶尔展示一点真正有意思的东西时,他们就会露出这种表情。
‘原来如此!’
‘还能这样!’
‘居然有这种技巧!’
区别只在于,他那些学生会记进笔记本。
而眼前这个银发疯子,会先记住。
再用朴实无华的速度和力量把你的技巧砸碎。
最后故意留你一口气,让你去准备下一轮表演。
这已经完全不是在战斗了,这是她在让他给她示教。
而他是教材。
活的那种。
而且已经快用完了。
格里高尔扶着一截结冰的残墙,大口喘气。
血顺着嘴角流下来,很快在下巴上冻出暗红色的痂。
他咳了一声。
咳出一口带冰碴的血。
他低头看着那滩暗红落在雪上,慢慢晕开,居然有些走神。
如果自己没有加入密党,会怎么样。
这个问题,他刚才已经想过一次了。
现在又想了一次。
真奇怪,人在快死的时候,脑子里总会冒出这种没用的念头。
好像大脑也知道反正快报废了,索性开始清理库存,把那些压在最底层、平时绝不会翻出来的废纸片全抖出来给你看。
如果没加入密党。
那他现在大概不会站在这里。
也许会当个被学生背后骂作老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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