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然失控,说明状态本就不稳定。这种虚境不可能长期维持。”
“只要有足够的人手,再配合压制性遗物,问题可以解决。”
“我会一直盯着情况。”
“如果你们在里面出了问题,我会立刻启动牵引仪式,把你的灵魂拉回来。”
她说“你”的时候,语气甚至比刚才还柔和了一点。
安德莉亚皱了皱眉。
她感觉更怪了。
不过,她最终还是把这点异样按了下去。
只当是阿德莱德终于也开始着急了。
现在整个总部都快塌了,连死人都会急,她一个活的,话多点也不算什么。
再者说,她毕竟是伯多禄的学生,身上还有着伯多禄亲自设下的禁制,背叛的代价是她绝对承受不起的。
又一声爆炸从下方传来。
这次更近。
连脚下地板都猛地一沉。
几盏煤气灯同时熄灭,只剩墙角的应急灯滋啦滋啦闪着蓝白色的光,把回廊照得像停尸房。
“行吧。”
安德莉亚吐出一口气。
“先处理虚境。”
她转身就走。
走出两步,又停下。
“库房里那些失控的东西,你能压就压,压不住就封死,只要别让它们跑到上层来,还有,准备一批逆纹钉和哑火骨片,数量多一点。”
她回过头。
“塔之道虚境里,其他归途的力量会被压制,我需要那批东西给人开路。”
阿德莱德微微颔首。
“我会准备好。”
“很好。”
安德莉亚点头,随即大步朝外面的方向走去。
她得去召集人手了。
而且要召集最能打的那一批。
十三人议会里那几个以战斗力见长的成员,必须带上,再抽调总部留守的精锐,带足能对抗归途压制的特殊遗物。
她不指望这趟会有多轻松,格里高尔那个老东西虽然讨厌,但他的求救信号都发成那样了,说明里面的情况绝不会像阿德莱德嘴上说的“可处理”那么简单。
不过没关系。
麻烦而已。
她处理过很多麻烦。
只要砍得够快,麻烦一般会自己变成两半。
“对了。”
安德莉亚一边走,一边随口丢下一句。
“盯紧格里高尔的信号。我要实时更新。”
“明白。”
阿德莱德在她身后回答。
声音依旧平稳。
安德莉亚没有再回头。
她的脚步声很快消失在回廊尽头。
直到彻底听不见了,阿德莱德才慢慢抬起头。
刚才那副平静、空洞、甚至有些配合的神情,一点一点从她脸上剥落下来。
像湿掉的纸,或是烂掉的皮。
她唇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很浅。
如同看到陷阱终于顺着预想合上时,那种近乎温柔的满意。
回廊里一时很安静。
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爆炸、尖叫、金属撞击和什么东西在墙里爬行的细碎声响,作为背景音,很贴心。
阿德莱德低头,看向墙上的黄铜共鸣盘。
盘面上那些原本代表格里高尔信号的红线,早就熄了。
彻底熄了。
一点都没剩。
哪有什么“还在拼命发求救信号”。
那个信号,早就停了。
停了都有好一会儿了。
阿德莱德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块已经暗掉的区域,像在替谁拂去墓碑上的灰。
她可得让安德莉亚也快点过去。
她那位素未谋面的好同学,帕薇拉·冯·施瓦茨,现在应该正在到处找人杀,去晚了可就来不及了。
“老师。”
她轻声说。
没人知道她在叫谁。
她也不在乎。
“您看。”
“他们真的都很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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