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玛格丽特将军的学生,塔之道序列Ⅴ的涉渡者。”
“莉泽洛特最后接触的人,就是她。”
“在罗森塔尔庄园中,真正击溃莉泽洛特、吞掉她灵魂印记的人,也是她。”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然没什么表情。
安德莉亚却下意识磨了磨后槽牙。
莉泽洛特。
那可是她最得意的弟子。
花了二十多年,几乎是从幼苗开始一点点栽培出来的成果。
肉体,灵魂,归途连接的深度,侵蚀与理性的平衡,全部都接近完美。
她本都打算好再过两年就好好享用她这个弟子,以此去尝试晋升到女皇之道的更高序列的。
现在没了。
而且没得很彻底。
连轮回再利用的余地都没有。
真他妈是个好消息。
“继续。”
安德莉亚说。
“现在,格里高尔的死神虚境上方降临了一座塔之道源生虚境。降临地点,正好是埃莉诺·冯·施瓦茨被刺杀的位置。”
“虚境的主人,不会是别人。”
“就是帕薇拉·冯·施瓦茨。”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远处一声爆炸闷闷传来,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把一具锅炉敲裂了。
但这一瞬间,那声音反倒像背景里不合时宜的伴奏。
然后,更不合时宜的伴奏来了。
走廊尽头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穿灰袍的成员跌跌撞撞冲过来,脸色惨白,左手捂着右臂。
那条右臂已经不太像右臂了,皮肤下面有某种东西在游走,鼓起一串串细小的包,像一窝老鼠顺着骨头爬。
“安德莉亚大人!下层封印区——”
他没说完。
右臂啪地一声裂开。
没有血。
只有一把把细小的、锈迹斑斑的钥匙从皮肉里喷出来,叮叮当当地掉了一地。
那些钥匙落地后还在动,像银色的蟑螂,朝四面八方爬。
那名成员愣了一秒,低头看着自己空掉一半的手臂,表情有点茫然。
“啊。”
他说。
然后倒下了。
安德莉亚骂了一句脏话。
她一步上前,高跟靴踩碎两把朝自己鞋尖扑来的钥匙,右手五指张开,掌心浮现出一圈暗绿色的纹路,下一秒,那满地乱爬的钥匙像是被无形重锤砸中,同时钉死在石板上,接着开始生锈,腐烂,碎成褐色的铁屑。
“把尸体拖走。下层封印区全部封死。”
她头也不回地下令。
走廊另一头立刻有两个人冲过来。
阿德莱德安静地看完了全过程,轻声说:
“如果再拖下去,这种事只会越来越多。”
“我知道。”
安德莉亚的语气已经有些不耐。
她当然知道。
她刚刚甚至还在想,是不是应该先去处理总部里失控的遗物和仪式,把内部稳住,至少别让这群废物还没见到敌人就先被自己家收藏品杀干净。
可阿德莱德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一样,先一步开口。
“遗物的问题可以暂时压住。”
“但虚境不行。”
“那是塔之道的源生虚境。它会自己长。”
“每拖一分钟,处理它的代价都会更高。”
她抬起那双平静到了空洞的眼睛,看着安德莉亚。
“而且,格里高尔大人还在里面。”
“他知道很多事。”
“不能死得太随便。”
这句话听着很合理。
合理得像专门拿来堵人嘴的。
安德莉亚再次盯着她。
阿德莱德今天的话,确实有点多了。
平时的她不会这样。
她应该会更像一支插在瓶子里的花,病恹恹的,苍白的,安静地摆在那里,别人问一句,她答一句,多余的话从来不说。
可今天,她不仅主动给建议,还在不停地把重点往“虚境”和“格里高尔”上带。
不对劲。
安德莉亚心里有个小小的声音说。
这很不对劲。
但另一个声音更大。
没时间了。
总部在乱,维多利安在乱,虚境在扩张,格里高尔还在发信号。
再犹豫下去,事情只会变得更烂,她不喜欢在这种时候玩猜心游戏,那是女人们喝下午茶时该干的事,不是现在。
“你有把握?”
安德莉亚问。
“那座虚境的主人,只是个普通的塔之道涉渡者?”
阿德莱德点头。
“高序列,但仍在可处理范围内。”
她说得很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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