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埃莉诺的后背撞在一堵断墙上。
墙面上满是弹孔和焦痕,有些地方的砖块已经完全碎裂,露出里面生锈的钢筋骨架。
但她的呼吸节奏没有发生丝毫的变化。
一呼一吸,节奏均匀。
就像是在进行一次普通的战术训练。
但她的军服已经被硝烟熏得发黑,左肩的位置被什么东西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里面的白色衬衫,衬衫上有淡淡的血迹。
不是她的血。
是刚才那个试图从侧翼包抄她的敌人的血。
那个敌人现在正躺在她脚边三米远的地方,胸口有一个弹孔。
枪还没来得及举起来就死了。
埃莉诺没有看他。
她在数。
数枪声。
数爆炸声。
数惨叫声。
西南方向,机枪阵地还在。
东侧的巷子口失守了,第三小队正在撤退。
北边的建筑群还在我们手里,但弹药快见底了。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一张地图。
每一声枪响都会在地图上标注一个点。
每一声爆炸都会改变某条防线的颜色。
每一声惨叫都会让某个代表己方的标记变暗。
这是她从十六岁开始就学会的事情。
在巷战环境里,用耳朵代替眼睛,用声音构建战局。
“报告!”
一个身影从楼顶跳了下来。
这是她在这次行动前指定的副官,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脸上有一道从眉角延伸到下巴的旧伤疤。
他的军服同样被硝烟熏得发黑,右手缠着绷带,但握枪的姿势依然稳固。
“西南方向的机枪阵地弹药告急,最多还能撑十五分钟。”
他的声音很平静。
“东侧第三小队已经撤到备用阵地,损失三人,两死一伤。”
“北边……”
他顿了一下。
“北边的敌人开始出现穿军官服的了。”
埃莉诺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穿军官服的。
那意味着敌人的“等级”在提升。
死神之道的虚境有一个非常恶心的特性,它会召回被困在其中的人亲手杀死的亡魂。
而且,持续时间越久,召回的亡魂就越强大。
一开始是普通士兵。
然后是精锐士兵。
然后是士官。
然后是军官。
再然后……
“第二小队现在在什么位置?”
她问。
“西北角的民居废墟,正在和一股敌人交火。”
“让他们脱离接触,绕到西南方向,接替机枪阵地。”
埃莉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
“第三小队重新集结后,从东侧的备用阵地向北推进,和北边的守军汇合。”
“机枪阵地的人呢?”
副官问。
“弹药打完之后,带着机枪撤到中央广场。”
埃莉诺说。
“我们要收缩防线。”
副官点了点头。
他没有问为什么。
也没有问这样做有什么用。
他只是转身,消失在了硝烟之中。
埃莉诺靠在断墙上,闭上了眼睛。
三秒。
她给自己三秒钟的时间来整理思绪。
然后她睁开眼睛,开始回忆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四个小时前。
埃莉诺带着她的人埋伏在维多利安近郊的一片居民区里。
这里是施瓦茨家在暗中经营多年的据点之一。
表面上看只是一片普通的平民住宅区,但地下室里藏着武器,阁楼上有瞭望哨,每一条巷子都被规划成了射击通道。
她集结了三十二个人。
全是退伍老兵。
有些是从边境战场上退下来的,有些是从帝国其他地方调过来的。
每一个人的手上都沾过血。
每一个人的眼睛里都有那种只有见过真正的死亡才会有的东西。
这支队伍,哪怕拉到东线战场上,对上乌萨尔的一个步兵连队,也能碰上一碰。
埃莉诺的计划很简单。
等密党的主力进入帕薇拉那边的包围圈,她就从外围切入,配合帕薇拉来一个里应外合。
但她没想到的是,密党的动作比她还要快。
她前脚刚来到预定的伏击位置。
后脚,整个世界就变了。
天空变成了铅灰色。
太阳消失了。
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像是浸泡在某种看不见的液体里。
然后,她看到了那些人。
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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