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
“菩萨,弟子明白了。”
观音点头:“明白就好。唐玄奘在哪?”
法海道:“在后院禅房。弟子带菩萨去。”
观音抬手,打断他。
“不必。本座自己去。”
她转身,朝殿外走去。
白色僧袍在风中飘动,净瓶中的柳枝轻轻摇曳。
脚步不快不慢。
可那背影,却透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重。
法海站在殿门口,望着那道背影,目光复杂。
观音去了。
去找唐玄奘了。
去点化了,去引出了,去送他上路了。
法海嘴角微微上扬。
那和尚,终于要走了。
走了好。
走了,金山寺就清净了。
走了,他就不用再装了。
走了,他就能安心修行了。
法海转身,走回蒲团前。
坐下,闭上眼。
念珠在指间转动,经文从嘴里流出。
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可那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此刻的心情。
后院,禅房
月光洒在窗棂上,在地上落了一片银白。
唐玄奘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念珠在指间转动。
经文从嘴里流出,一字一句,不急不缓。
他闭着眼,面色平静。
可那双耳朵,却一直在动。
在听。
听殿外的脚步声,听观音的气息,听法海的动静。
观音来了。
在大雄宝殿,跟法海说了几句话。
然后,朝后院走来了。
脚步不快不慢,白色僧袍在风中飘动。
唐玄奘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
来了。
终于来了。
他等了一夜,等来了观音。
接下来,该点化了,该引出了,该上路了。
然后呢?
然后提条件。
通关文牒,佛门去办。
办不成,他就不走。
这是苏尘教他的,也是他唯一能拿捏如来的地方。
唐玄奘睁开眼,面色恢复平静。
经文继续念,念珠继续转。
像是不知道观音来了,像是在等,又像是在准备。
片刻后。
脚步声停在门外。
很轻,很稳。
然后,门开了。
月光从门外倾泻进来,照在唐玄奘身上。
一道白色身影站在门口,手持净瓶,面色慈悲。
观音。
唐玄奘抬起头,看着她。
愣了一瞬。
随即站起身,双手合十,深深一揖。
“弟子唐玄奘,参见观音菩萨。”
观音看着他,目光平静。
“不必多礼。”
她抬脚,跨进禅房。
站在唐玄奘面前,上下打量着他。
凡人之躯,浊气之体。
没有修为,没有法力,没有神通。
可那双眼睛,很亮。
亮得不像凡人。
观音心中一动。
这和尚,不简单。
可她没有多想。
一个凡人,再亮又能怎样?
翻不了天。
观音缓缓开口:“唐玄奘,本座问你一件事。”
唐玄奘点头:“菩萨请说。”
观音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西天有真经,能普度众生,能超脱轮回。你愿不愿意去取?”
话音落下,禅房中一片死寂。
唐玄奘面色不变,可那双眼睛,却亮了几分。
来了。
果然来了。
跟苏尘说的一模一样。
唐玄奘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弟子愿意。”
观音点头:“好。本座等你这句话,等了很久了。”
唐玄奘低下头:“弟子愚钝,让菩萨久等了。”
观音摇头:“不必自责。这是你的缘,也是你的命。”
她顿了顿,看着唐玄奘:
“你准备一下即日启程。”
“路上会有人保你安全。”
唐玄奘抬起头:“谁?”
观音道:“孙悟空,天蓬,卷帘,敖烈。”
唐玄奘愣住了。
这些人,来保他?
唐玄奘盯着观音,目光里满是不敢置信。
观音点头:“对。他们来保你。这是他们的命,也是你的命。”
唐玄奘沉默了。
命。
又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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