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枭走了进来,军靴踩在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从身后轻轻揽住宋柔芳的肩,低头看了看妻子泛红的眼眶,又看了看女儿眼睛里尚未褪去的光,嘴角微微一弯,声音却故意沉了下来。
“你们娘儿俩说什么悄悄话呢?把我这个老父亲给忘了?”
陆朝朝仰起小脸,伸出小手拽了拽父亲军装的衣角。
“爸,我问你一件事,你可要老实回答。”
陆枭蹲下身,与女儿平视,粗糙的大手轻轻捏了捏她白嫩的小脸。
“行,你问,爸爸什么时候骗过你?”
陆朝朝歪着头,那双杏眸直直地看着父亲,像是要从他眼睛里看出什么端倪来。
“爸,如果——妈想出去工作,想出去寻找自己的事业,你介意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宋柔芳站在旁边,听到这话,身子微微僵了一下,下意识看了丈夫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围裙的边角。
那动作,是紧张时惯有的。
陆枭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看女儿,又看看妻子,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发自心底的笃定。
“不介意。”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重得像千钧。
宋柔芳猛地抬起头,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阿枭,你……”
陆枭站起身,走到妻子面前,伸出那双粗糙老茧的手,轻轻握住。
“柔芳,你在家里这些年,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我心里都有数。”
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让人心安的沉稳。
“你想做什么,尽管去,我支持你。”
宋柔芳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眼眶又红了。
“可是……可是别人会说闲话的,让老婆出去抛头露面……”
陆枭摇了摇头,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是认真。
“别人说什么,我不在乎,我在乎的是你开不开心,想不想做。”
他顿了顿,粗糙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妻子的手背。
“你在家里这些年,把自己活没了,我看着心疼,那个会弹琴画画,会写一手好字的宋柔芳,那个眼睛里带着光的宋柔芳,这些年被我弄丢了。”
宋柔芳的眼泪终于没忍住,无声地滑了下来。
“柔芳,我不是个称职的丈夫,我常年在外,顾不上家里,让你一个人扛着,被婆婆欺负邻居欺负,连孩子都护不住。”
陆枭的声音有些发紧,可他还是稳稳地说着。
“现在朝朝把灯点着了,我不能把灯再吹灭了,你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家里的家务事,我来做,你尽管做你想做的事情。”
陆朝朝站在旁边,看着父亲握着母亲的手,看着母亲眼泪往下掉嘴角却往上弯,眼里划过一抹笑意。
她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
宋柔芳哭了很久。
她靠在那具宽厚的胸膛上,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委屈不甘,都哭了出来。
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颗一颗,砸在陆枭那身军装上。
陆枭没有劝她,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过了好一会儿,宋柔芳的哭声才渐渐平息。
她从丈夫怀里退出来,用手背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泪光,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的光。
“阿枭,”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谢谢你。”
陆枭摇了摇头,粗糙的大手轻轻擦去她脸上残留的泪痕。
“谢什么?你是我老婆,我不支持你支持谁?”
宋柔芳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我会好好努力,我得好好想想,我能做什么,我想做什么。”
她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
“我觉得你应该去文工团,你琴棋书画都很精通,这个工作很适合你。”陆朝朝贴心的建议着。
“我虽然会弹琴会画画,可这些……这些能当工作吗?文工团里都是些年轻小姑娘,我这么大年纪了,哪好意思去?”
陆朝朝歪着头,看着母亲那双还有些不确定的眼睛。
“妈,你多大年纪了?”
“二十八了。”
宋柔芳低下头,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自己那张虽然有些憔悴、却依旧能看出当年风韵的脸。
“都两个孩子的妈了,哪还能像小姑娘似的在台上蹦蹦跳跳?”
陆朝朝忍不住笑了。
“妈,二十八怎么就老了?那些文工团里的女同志,有的都三十多了还在台上演出呢,再说了,你会的东西,可不是那些小姑娘能比的。”
她掰着手指头,一条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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