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团长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可他还是强撑着笑脸,站起来,看着陆朝朝,声音放得很温和,像是在哄小孩: “你就是朝朝吧?你爸爸经常提起你,说你聪明伶俐,今天一见,果然是个机灵的孩子。”
陆朝朝歪了歪头,小脸上浮现出一个天真的笑容: “刘叔叔好,您今天是来给我妈道歉的,还是来给我妈拜早年的?还有一个月才过年呢了,您这拜得也太早了吧?”
刘团长的笑容僵在了脸上,嘴角抽了抽,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陆枭坐在椅子上,看着女儿,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端起搪瓷缸子,喝了一口凉透的水,那水是凉的,可心里是热的。
刘团长深吸一口气,重新堆起笑脸,转向宋柔芳,声音诚恳得像是背书: “弟妹,昨天的事,确实是我们的不对,我们家那口子,做事不过脑子,冤枉了您家孩子,也说了些难听的话,我今天带她来,就是想当面向您道歉,您大人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
宋柔芳站在那里,双手还绞着围裙的边角,可她的脊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挺直了一些。
她看着刘团长那张堆满笑的脸,又看了看站在旁边低着头、一脸不情愿的胖女人,嘴唇动了动。
“刘团长,道歉我接受了,但是——”
她顿了一下,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了一种以前从未有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人点醒了之后才有的清明。
“但是王嫂子昨天说的那些话,不只是冤枉了我儿子,她说的那些‘资本家小姐’之类的话,也很伤人,我虽然出身不好,可我问心无愧,我嫁到陆家这些年,没有做过任何对不起这个家,对不起国家的事。”
胖女人猛地抬起头,那双被肉挤成缝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她看着宋柔芳,像是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宋柔芳继续说,声音还有些发颤,可她稳稳地说着,一字一句: “我丈夫是军人,他在外面拼命,我在家里带孩子,操持家务,我没有给我丈夫丢过脸,也没有给军人这个身份丢过脸。”
她深吸一口气,那双泛红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烁,可她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王嫂子,你昨天说我是资本家小姐,说我搞资本主义那一套,我想问你,我搞什么了?我嫁到陆家这些年,我对谁摆过架子了?我对谁指手画脚了?”
胖女人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没有,我从来没有。”
宋柔芳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可她还是稳稳地说着,像是要把这些年压在心底的话,一口气全说出来。
“我每天天不亮就起来做饭,喂鸡,打扫院子,带孩子,我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资本家的女儿,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也从来没有因为这个身份,就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陆朝朝站在母亲身边,仰着小脸看着她,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满是骄傲。
她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棵小树,陪着母亲。
陆枭也看着妻子,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他放下搪瓷缸子,站起来,走到宋柔芳身边,伸出手,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宋柔芳感觉到那只有力的手,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安,也消散了。
她抬起头,看着丈夫,嘴角微微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释然。
“刘团长,”她转过头,看着刘团长,声音恢复了平静,“您的道歉,我接受,这件事就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邻居,该怎么样还怎么样,但是——”
她顿了顿,看着胖女人,那双温柔的眼睛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王嫂子,以后您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说,别在孩子面前说那些难听的话,孩子还小,他们不懂大人的那些事,您那些话,会伤了他们的心。”
胖女人的嘴唇哆嗦着,眼眶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刘团长站在旁边,脸色也不太好看。
他看了胖女人一眼,那目光里有不满、嫌弃,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胖女人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穿着黑布鞋的脚,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柔芳,对不起……我……我不该那么说你,也不该那么说你家孩子,我嘴贱,我不是人,你……你别往心里去。”
她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宋柔芳看着她,看着那张因为哭泣而涨红的脸上,那深深的愧疚。
她松开陆枭的手,走过去,轻轻拍了拍胖女人的肩膀。
“王嫂子,别哭了,我说了,这件事过去了,以后大家还是邻居。”
胖女人抬起头,看着宋柔芳,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宋柔芳的嘴角弯了弯,那笑容很淡,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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