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严老的话,男人腿一软,又跪了下去。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跪在那里,额头抵着地板,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严老师,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从地板缝里挤出来,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的痛苦。
“我老娘病了,要很多钱,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那个人说,只要我把这些东西带给他,他就给我三千块钱……三千块,够我老娘治病,够我还债,够我……”
他说不下去了。
严老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那口气憋得太久,胸口都闷得发疼。
“小周,你起来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
“东西拿回来了,我不怪你,可你得告诉我,那个人是谁?”
男人抬起头,看着严老,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挣扎。
“严老师,我不能说……说了,他们会杀了我老娘,你们处置我吧!我任由你们处置,要杀要剐都行……”
严老的眉头拧了起来。
陆朝朝站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
她看着跪在地上的男人,看着他那张满是泪痕和痛苦的脸,看着他眼底深处那深深的恐惧。
然后她开口了。
“周叔叔,你说那个人给你三千块钱?”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震,转过头,看着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小女孩。
陆朝朝蹲下身,与他平视。
那双黑沉沉的眼睛里,仿佛蕴含什么力量一样,让他不安的心,忽然稳定了下来。
“三千块钱,够你老娘治病,够你还债,够你过上好日子,可你有没有想过,这些资料要是真的被带走了,会死多少人?”
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些在戈壁滩上,在深山老林里搞研究的科研人员,他们拿多少钱一个月?几十块,最多一百来块,可他们拼的是命。”
她的声音不大,软糯糯的,可每一个字都像刀子,狠狠的剜在男人心上。
“你拿了这三千块钱,你老娘的病治好了,债还清了,日子好过了,可那些科研人员呢?他们的心血白费了,国家的项目黄了,那些因为这个项目而牺牲的人,他们白白死了。”
男人的脸白得像纸。
“你晚上睡得着吗?”
陆朝朝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冷意。
“你看着你老娘的时候,能堂堂正正的告诉她,这钱是你偷国家的资料换来的吗?”
男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被抽去了骨头,瘫在地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陆朝朝站起身,低头看着他。
“周叔叔,严爷爷不怪你,可你得自己决定,是继续当那个被人利用的棋子,还是做一回人。”
车厢里安静极了。
只有火车车轮碾过铁轨的哐当声,一下一下,像某种古老的计时器。
男人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地板上。
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都暗了几分,他才抬起头。
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有一种光。
不是泪光,是一种压抑了太久、终于决堤的光。
“我说。”
他的声音沙哑,却比刚才稳了许多。
“那个人,是所里的,姓钱,叫钱学朗,他跟我说,这些资料不能带回京市,说有人要在半路上动手,让我先截下来,交给他保管,等到了京市再还回去。”
严老的脸色变了。
“钱学朗?是他?”
男人点点头,声音越来越低:“他还说,要是我不干,就找人弄死我老娘,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严老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那口气里,有释然,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悲哀。
“小周,我知道了,你起来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男人抬起头,看着严老,那双红肿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严老师,您……您不把我交给公安?”
严老摇了摇头,看着他,那目光里有失望,有心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小周,你是被人利用的,不是主谋,你把事情说清楚,把幕后的人供出来,就是立功,我不会为难你,但是该有的处罚,还得你自己来承担,我不会干涉。”
男人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忍住,嚎啕大哭起来。
他趴在地上,哭得像个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哭得喘不上气。
陆朝朝站在旁边,看着他,没有说话。
她只是从口袋里摸出一块手帕,递了过去。
男人抬起头,看着那块手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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