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杰仁跟着下人走进正堂,找了个位置坐下。
屁股刚沾椅子,立马就有下人端了茶水上来。
茶是好茶,盖子一掀,香气直往鼻子里钻。但陈杰仁这会儿没心思品茶,心里头一直盘算待会儿该怎么开口。
这趟来玉涵堂,可不是来串门的。
几年前,不知道朝廷那帮文官抽了什么风,笔杆子集体上书要严查海禁。
折子一封接一封地往宫里递,说海防松弛,倭寇猖獗,甚至指出沿海商民通番卖国,什么帽子都往上扣。
很快,朝廷派下来的大员很快就到了福建,一通整顿,雷厉风行。
那一整顿,可把五龙袍给整惨了。
他们花了好几年时间,用银子喂出来的本地水师将领、府县的官员,几乎被一网打尽。那些花了大价钱买通的人,一个都没剩下。
更要命的是,他们囤在码头仓库里准备跟倭人和佛郎机交易的大批货物,丝绸、茶叶、瓷器等等全被查封。
那些货值多少钱?陈杰仁到现在都不敢细算。
五龙袍焦头烂额,几个主事的凑在一块商量了好几次,都拿不出个主意来。就在他们一筹莫展的时候,来了一个人。
那人自称是南直隶玉涵堂的书生,穿着一身青衫,斯斯文文的,找上了五龙袍的门。
见面也不绕弯子,大大咧咧地承认。这次朝廷严加海禁,就是他恩师的手笔。
而且据说,他的恩师是当朝内阁的阁老。
这话要是别人说,五龙袍肯定当他是疯子。
可那书生说话的气度、对朝堂局势的门清程度,让五龙袍将信将疑。
那书生也没多废话,直接开出了价码。
五龙袍归附玉涵堂,往后福建那边的生意,由玉涵堂罩着。
五龙袍的当家人不是傻子,不能凭一个陌生人几句话就信了。
他们提出要验证。五龙袍就从自家势力里挑了一个人,带到那书生面前,说想让阁老安排这个人做泉州水师提督。
泉州水师提督,那可是手握兵权的实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坐上去的。五龙袍提这个要求,就是要看看玉涵堂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那书生听了,多余的话一句没说,只问了那人的姓名和籍贯就走了。
一个多月后,朝廷的调令下来了。
五龙袍安排的那个人,果真坐上了泉州水师提督的位子。
一个多月,一张调令,一个泉州水师提督。
五龙袍服了。
从那时候起,五龙袍年年向玉涵堂上贡,从不间断。玉涵堂也时不时安排些丝绸茶叶过来,让五龙袍帮着销往海外。
两边就这么搭上了线,一搭就是好几年。
当然,五龙袍能混到今天,也不是纯粹的冤大头。
他们私底下也嘀咕过。万一当初安排的那个人,真是走了狗屎运,碰巧被朝廷看中了呢?
万一玉涵堂啥也没干,就是捡了个现成的漏,冒领了这份功劳呢?
不能光凭一件事就把家底都押上去。
于是他们安排了一次试探。
手法很简单,那年该上贡的银子,他们故意少了三成。
结果当月就出了事。
他们之前费了不少力气,安排进当地县衙的几个自己人,被以各种由头撤职查办。
有的说贪墨,有的说渎职,有的说考核不合格。理由五花八门,但时间点出奇地一致。就是银子少交后的那个月。
这哪是巧合?这就是明明白白的警告。
从那以后,五龙袍再也不敢耍小聪明了。每年的贡银一两不少,规规矩矩地送到玉涵堂。
陈杰仁想到这,放下茶盏,心里把待会儿要说的话又捋了一遍。
正琢磨着呢,后堂忽然传来一阵笑声。
“哈哈哈!久闻陈家主大名!没想到,今日居然有缘一见!”
随着笑声,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从后堂走出来。
这人穿着书生长衫,白面微须,走路带风,脸上挂着笑,瞧着倒是挺和气的。
走到陈杰仁面前,双手一拱,作了个揖。
“在下玉涵堂陆昭,蒙恩师抬爱,这段时间玉涵堂就由我主事。”
陈杰仁赶紧从椅子上站起来,拱手还礼。
“原来是陆昭兄,失敬失敬。”
两人客套了几句,分宾主落座。陆昭也不绕弯子,坐下就开口。
“敢问陈家主,这次来我玉涵堂,可是有事要说?”
陈杰仁本来还想着寒暄几句再切入正题,见陆昭这么直接,他也不兜圈子。
放下茶盏,开门见山。
“陆昭兄,京里的皇上,前段时间派了三艘船到泉州。不知玉涵堂可有耳闻?”
“知道知道。”陆昭端起茶盏呷了一口,语气不紧不慢。
“听说那小皇帝不知怎么回事,最近居然迷上了航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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