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直隶,苏州。
陈杰仁跟着管家老赵,在城里的小巷子里七拐八绕。
苏州这地方,巷子多得跟蜘蛛网似的,宽的地方能走马车,窄的地方两个人并排都费劲。
陈杰仁跟在老赵屁股后头,也不知道拐了多少个弯,最后在一间古董铺子门前停了下来。
抬头一看,门匾上写着三个字,翠宝斋。
铺子不大,门口也没摆什么显眼的东西,瞧着跟寻常铺面没什么两样。
迈步走进铺子,脚刚踏进去,一个伙计就脚步快,脸上堆着笑,腰弯迎上来。
“小的伺候老爷,老爷今天看点什么?”
陈杰仁没跟他废话,只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拜堂。”
这两个字一出口,伙计脸上的笑容唰一下就收了。
神色一凛,也不问不笑了,转身就往柜台后头跑。
陈杰仁也不客气,大咧咧地在铺子里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打量这铺子,墙上挂着几幅字画,博古架上摆着些瓶瓶罐罐,瞧着倒挺像那么回事。
不一会儿,一个掌柜模样的人从后头走出来。
走到陈杰仁面前,先作了个揖,才躬身开口。
“小的是这家店的掌柜,老爷可是想拜堂?”
“不错。”陈杰仁不敢托大,站起身来还了个礼。
“在下陈杰仁。拜堂需携带厚礼,敢问掌柜的可否介绍一二?”
掌柜的没急着答话。
先是上下打量了陈杰仁一眼,那眼神像是要把人从里到外看个透。
看完之后,转身走到柜台后头,从里头取出一样东西,双手捧着送到陈杰仁面前。
“陈老爷,这是小店珍藏的成化年间的香鼎,老爷想拜堂,可以送这个。”
陈杰仁伸手把香鼎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两眼。眉头微微一皱,又用手指摸了摸鼎肚子上的锈,然后缓缓放下。
“这香鼎多少银子?”
“回老爷,五千两银子。”
陈杰仁嘴角抽了一下,但没多说什么,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老赵。
老赵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银票,数都不数,直接递给了掌柜。
从翠宝斋出来,陈杰仁跟着老赵往外走。出了那条巷子,他才压着嗓子开口。
“老赵,以往都是你和苏家的人来送银子,也这么多破规矩?”
老赵左右扫了一眼,凑近了压低声音:“老爷,以往送银子,那是直接送到堂里头。这回不一样,这回是老爷您要亲自见堂里的人,就得按他们的规矩,先送礼,再进门。”
陈杰仁听了,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这破规矩真多!”
顿了顿,又想起刚才那个香鼎,火更大了。
“还有,刚才那个鼎,明明就是个破烂玩意儿。还说什么成化年的,我看顶多是上个月的!”
“老爷有所不知。”
老赵一边走,一边跟他解释,“这堂里的人办事,讲究一个雅字。他们从来不直接收银子,明面上从来不落把柄。”
“老爷您想想,买古董送人,那是雅事,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可实际上啊,一肚子男盗女娼。咱们买了这个鼎送过去,人家收下,回头又送回这铺子里来。那五千两银子铺子里再折现给他们,转一圈,银子就干干净净地进了口袋。”
“那小鼎就是个由头,别说五千两了,它就是块破铜烂铁,只要是从这铺子买出去的,那就是值五千两的敲门砖。”
“呸!”
陈杰仁一口唾沫啐在地上,骂道。
“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不知廉耻的玩意儿!”
话音刚落,老赵的脸色刷地就变了。慌忙扑上来,一把捂住了陈杰仁的嘴。
“老爷!慎言!”
陈杰仁被他捂得一愣。
此时,老赵的手都在抖,眼珠子惊慌地四处乱瞟。
“老爷,这话可不敢乱说。”
老赵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明显的恐惧。
“那堂子背后靠的是阁老。据说能量大得吓人,这苏州城里头,别说是官府衙门了,就是大街上来往的行人里头,说不定就有他们的耳目。”
“刚才那话要是让他们听了去,咱们可就有不小的麻烦!”
陈杰仁一把挡开老赵的手,脸色也变了。
他不是不懂事的人,刚才是一时气不过嘴快了。现在被老赵这么一说,心里也打起了鼓。
只是,他不再明着骂了,只是嘴里小声嘟囔了几句,声音低得连老赵都听不太清。
两个人闷头赶路,出了苏州城。越走人烟越稀少,路边的房子渐渐变成了庄稼地,庄稼地又变成了野林子。
陈杰仁跟着老赵沿着一条小路往里走,也不知道走了多久,老赵停下。
“老爷,到了。”
陈杰仁抬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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