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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博和托,忽然停下脚步。
蹲下去身,拿起地上一点泥土,凑到鼻子跟前闻了闻。然后他站起来,目光扫过周围的树干。
最后目光锁定一处,转过身,压低声音道。
“阿玛,有人在这儿下了套子。”
皇太极的眉头皱起来。“什么套子?”
“猎野猪的套子。”博和托抬手指了指树根底下几根削尖的木桩,又指了指地上几处被树枝盖住的陷坑。
“这些布置,不是一个人干的。是一整队猎人。估计他们想把野猪往这个方向赶,赶到这边,陷坑和套子一起收。”
“东海女真,索伦部?”
“八成是。这片林子,除了索伦部,不会有别人。”
皇太极没多说,右手举起来,在空中画了个圈。
“全军戒备!”
三百个蒙古兵立刻散开了。马匹被牵到林子深处拴好,刀刃从鞘里拔出来,弓从背上卸下来。
不一会儿,三百人已经在林子两侧布好了阵型。弓上弦,刀出鞘,所有人的眼神来回扫视。
博和托没有拔刀。
而是从腰间摸出一个只有手掌大小的皮囊。他把皮囊一头塞进嘴里,腮帮子鼓起来,猛地一吹。
皮囊的另一头,马上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低沉,粗粝,像野猪在叫,还是那种公猪在林子里找食时发出的哼哼声,混着呼噜声。
吹几下,就侧耳倾听一会儿。没有动静,再吹几下。
没过多久,林子深处传来了动静。不用问,那中呼噜呼噜的动静,肯定是野猪!
先是几声零星的哼叫,然后是蹄子刨地的声音,然后是一大群东西在灌木丛里横冲直撞的哗哗声。
野猪群从林子里冲出来了。打头的是三头大公猪,獠牙朝上弯着,鬃毛竖起来,黑乎乎的一团。
后头跟着十几头母猪和小猪,跑得横冲直撞,小树被它们撞得东倒西歪。
“放箭!”
皇太极一声令下。
箭矢从两边的林子里飞出,跑在最前头的三头公猪被射了个对穿。
甚至有一头,脑袋上插了四五箭,往前又冲了十几步,轰的一声栽倒在地上。后面的母猪和小猪乱成一团,有的掉头往回跑,有的往两边窜。
蒙古兵从林子里闪出来,逼近了射。箭又快又准,野猪一头接一头倒下去。眨眼之间,被射杀的野猪已经躺了一地。
有几头跑得快的从包围圈的缝隙里窜了出去,往林子深处逃。
皇太极刚要下令追,林子里响起了几声弓弦响。几支箭从对面飞过来,正中那几头逃跑的野猪。野猪闷哼一声,摔在地上不动了。
几个猎人从对面的林子里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兽皮缝的衣裳,脸上涂着黑色的颜料,手里拿着猎弓,背上背着箭囊。
看见皇太极这边的人,停住了脚步,站在野猪的尸体旁边,往这边打量着。
博和托知道林子里打猎的规矩。把手里的弓横着举高,大声喊了一句。
“我们是来找人的。找你们的头人!”
猎人们站在原地,手里的弓没有放下。箭还搭在弦上,箭头指着皇太极等人。
皇太极这边,蒙古兵也端着弓,双方隔着几十步远,中间是倒在地上的野猪尸体,獠牙朝天,血还在往外淌。
博和托把手里的弓继续举高,又喊了一遍。
对面的猎人里,一个年纪稍长的往前走了两步。打量了博和托好一会儿,又看了看皇太极身后的蒙古兵,然后把弓慢慢放低了。
“你们是什么人?”老猎人开口了,是索伦部的土话,博和托勉强能听懂。
皇太极走上前去。两只手摊开,掌心朝前。“我是建州部的皇太极。来找你们的头人。”
老猎人的眉头皱了起来。又把皇太极从头到脚看了一遍,目光在皇太极腰间的刀柄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过身对身后的猎人说了几句。
几个猎人交头接耳了一阵,最后老猎人道。“跟我们来。”
猎人们在前头走,皇太极一行跟在后面。
林子越走越深,脚下的松针越来越厚。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面的树木忽然稀疏了,一座寨子出现在林子深处。
寨子外围用粗木桩扎了一圈栅栏,栅栏里头是木头和兽皮搭的窝棚,高高低低挨在一起。
寨子门口站着几个年轻人,看见皇太极身后的蒙古兵,立刻端起了猎叉。老猎人头也不回地进了寨子。
皇太极转过身,低声对满珠习礼道:“叔父,你们在外头等着。把阵型摆开,别轻举妄动。要是里头有变故,看我信号。”
满珠习礼点了点头,回头一招手,三百蒙古兵立刻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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