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的军港里一片忙碌。码头上到处是人,扛木料的、搬绳缆的、推着独轮车运炮弹的,脚步声和吆喝声搅在一起。
张宏站在码头边上,看着面前那艘战船愣愣地出神。
几个工匠正把一门火炮往船舷上装,麻绳勒得紧紧的,喊着号子一点一点往下放。
让张宏疑惑的是,装在战船上的炮不大,跟他以前在京城城墙上见过的铁炮完全不是一回事。京城城墙上那些炮,又粗又长,四个人都抬不动。这一门,两个工匠就能搬起来。
张宏歪着头看了半天,忍不住凑近了想瞧个仔细。
“这位公公。”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
张宏转过头,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正站在他身后,弓着腰,脸上堆着笑。老头穿着一身短打,袖子卷到胳膊肘,手上全是老茧。
“小老儿冯才,见过公公。”
张宏一听这个名字,赶紧转过身来。
对于这个人,张宏记得是宋应星从民间请来的宝贝,在西山山坳里跟宋应星一块研究战船的那个。听说皇爷还亲自跟他说过话,还夸过他。
张宏不敢托大,老老实实地还了一礼。
“原来是冯师傅。咱家早就听说过冯师傅的大名。”
“不敢不敢。公公客气了。小老儿就是个做了一辈子船的木匠,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冯才嘴上说着不值一提,可脸上的笑怎么都藏不住。
当初在西山见过崇祯,并且还为崇祯讲解造船,并得到崇祯的肯定后。这老头仿佛年轻了十岁。
虽然苦于保密条例,不能跟别人说自己见过皇上的事。但不管见到谁,一改以往自己身为匠人低人一等的自卑。逢人都会挺直腰板,甚至见到普通的小官,说话都不自觉的嗓门亮。
“冯师傅。”张宏指了指船舷上那门炮,“咱家想问问,这些火炮真是要装在船上的?怎么比我大明城墙上那些火炮小了这么多?这么小的炮,到了海上能顶用吗?”
冯才一听这话,哈哈大笑起来。
“公公您有所不知。这门炮看着小,打出去可比城墙上那些大家伙都狠。”
走到旁边,拍了拍还没来的及吊装上船的火炮道。
“以前咱们大明铸炮,用的是老法子。铁水倒进模子里,冷了就成。可铁水倒进去的时候,里头会裹进去气泡,炮管上还有砂眼。这些毛病,在铸炮的时候看不出来,等火药一点,有的炮管子直接就炸了。就算不炸,打到一半,炮管也容易裂。”
老冯拿手指弹了弹炮管。
“宋先生带着我们,改了铸炮的法子。把铁水先过一遍筛,又改了浇铸的工法,把气泡和砂眼全去干净了。”
“炮管里头没了毛病,就不用像以前那样铸得那么粗那么厚了。个头小了,重量轻了,可威力反而比老炮还强。”
张宏听得半懂不懂,但有一句他听明白了。个头小了,威力反而强了。
“还有。”冯才越说越来劲,走到炮身后头,蹲下去指着炮尾的一个铁箍,“公公您看这儿。以前咱们大明的炮,炮弹都是从炮口往里塞,拿棍子捅,捅到底了再点火。宋先生说那叫前装弹。现在改成了后装弹。”
“这个铁箍能开能合。装炮弹的时候从后头塞进去,铁箍一合,锁死,点火就放。比从前面捅快了好几倍。打完一炮,马上就能装第二炮。”
“还有炮弹。”冯师傅朝旁边一个木箱子努了努嘴。木箱开着盖,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炮弹。不是张宏见过的那种实心铁球,而是一颗一颗带着引线的圆壳铁弹。
“以前打的是实心铁疙瘩,砸哪儿算哪儿。现在宋先生做的是开花弹。火药装在铁壳里头,打出去炸一片。”
张宏围着那门炮转了一圈,越看越稀奇。
转完火炮,目光又落在了船身上。
船舷外侧,隔一米就嵌着一把利刃。刀刃冲外,在日头底下闪着寒光。从船头一直排到船尾,像给船镶了一排钢牙。
“冯师傅,这又是怎么回事?怎么船身上还嵌这么多刀?”
“这个呀,是防跳帮的。”
“跳帮?”
“公公在宫里长大,怕是没听说过海上的打法。”
“海上打仗,跟岸上不一样。你在船上放炮,不一定能把人家的船打沉。炮打完,两船靠近,对面的人就会往咱们船上跳。与咱们展开肉搏战,这叫跳帮。”
“嵌上这些利刃,对面的人手往船舷上一搭,先摸到刀子上。他就不敢抓。就算他抓了,手也得被切掉一半。”
张宏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冯师傅。这战船做了这么大的改动,火炮和船身都跟以前不一样了。这么些新东西全装在一条船上,开到海上去,不会出什么事吧?”
冯师傅收起笑容,捋了捋胡子。
“公公问得好。实不相瞒,宋先生也是这么担心的。宋先生说了,皇上要的是对我大明战船做个彻底的改造。这些改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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