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的手按在御案上,气得浑身颤抖。
但还是咬着牙,把那股火一点一点往下压。
现在还不是动他们的时候。等时机到了,朕要把他们全部清算。一个不漏。
王承恩跪在地上,偷偷伸出脚,踢了踢旁边的张宏,低声说道。
“魏忠贤知道这件事什么反应?你快说给皇爷。”
张宏被踢得一激灵,他头一次见崇祯发那么大火,刚才摔茶盏那一下,把他吓得魂都飞了。王承恩踢他,下意识就张了嘴。
“皇爷。”张宏的声音还带着哆嗦,“奴婢的干爹知道这件事,也是大发雷霆。”
“过后干爹消了气,对奴婢说,江南官场现在这个局面,哪怕宫里再新派一个总管太监过去,也撑不了多久。新派去的人,迟早也会被拉下水。”
“干爹说,要想解决江南织造局的现状,只能从根子上着手。”
呼。
崇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魏忠贤说的是对的。派人没用。换人也没用。朽木已经烂到根子上了,派谁下去都是染一身泥。要解决,只能从根子上动手。而根子,就是江南那帮士绅。
重新拿起裁纸刀,把卷宗里关于江南士绅进货路线和走私路线的部分拆下来。然后扔给王承恩。
“把这些,放进朕的柜子里。朕过段时间要看。”
王承恩知道此时崇祯已经消了火气,赶忙站起身接过拆下来的卷宗。
崇祯继续翻剩下的卷宗。
后面是陈琳交代的航海部分。
海船怎么走,从哪个港口出海,沿着哪条航线往东。
水文,洋流,信风,出海季节。哪个月份刮什么风,从松江到长崎要走多少天,从泉州到吕宋要几月份走最安全。
遇到风暴怎么躲,哪个岛的淡水可以补给,哪片海域有佛郎机人的炮船。洋洋洒洒,写了厚厚一大沓。
崇祯翻了几页,眉头就皱起来了。
这种地理方面的硬东西,全是水文、方位、月份、风向。密密麻麻,一行挨着一行。陈琳的字又不算好看,写得又密又挤。
崇祯正看得脑仁疼,忽然注意到卷宗的书页里,露出一张纸条。
取出来扫了一眼。
咦?
崇祯轻咦了一声。王承恩和张宏同时抬起头,伸长脖子往御案上瞧。
可崇祯已经把纸条对折一下,攥在手心了。脸色只变了一瞬,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像是什么都没看见一样,把纸条塞进袖子里,继续翻卷宗。
只是,越看越头大,干脆不看了。
想到魏忠贤纸条里的话,崇祯把剩下的卷宗归拢到一起,厚厚一沓递给了张宏。
“拿着这些卷宗。你随朕去个地方。”
出了暖阁,王承恩头前引路,张宏抱着卷宗跟在崇祯身后。三人在宫里的廊道间左拐右拐,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在一座殿阁前停住了。
文昭阁。
张宏抬头看了一眼匾额。他知道这地方,宫里存放典籍图册的地方,永乐大典就搁在里头。可他从来没进去过。东厂的人跟文昭阁不打交道,一个是审人,一个是翻书,八竿子打不着。
门口当值的小太监看见崇祯,齐刷刷跪了一地。
崇祯没往里走,站在门口问了一句。
“徐霞客的海图最近整理的怎么样了?”
王承恩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回皇爷。据下面伺候的小太监们说,徐先生进了文昭阁之后,看书已经看得有些废寝忘食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平时到了饭点都不出来。负责文昭阁的太监怕他在里头饿出个好歹,就每天给他拿几个烧饼进去。这徐先生也不挑,干啃烧饼,就着凉水,吃得还挺香。”
崇祯听完,嘴角抽了抽。
王承恩朝门口的小太监摆了摆手。小太监赶紧爬起来,推开文昭阁的大门。
崇祯迈步进去,扫了一圈。只有几个当值的太监跪在门边。
皱了皱眉。“徐霞客人呢?怎么不见人?”
跪在地上的太监里,领头那个颤巍巍地抬起头。
“回……回皇爷。徐先生已经在存放永乐大典的书架那边待了好几天了。开始还能瞧见他。后来越来越难找。到了饭点,奴婢们每次都要转遍大半个文昭阁,才能把他从哪个书架缝里扒拉出来。”
“嘿。”崇祯笑骂了一声。“真是个书呆子。”
走到一旁,找了把椅子坐下,随手从旁边的书架上抽出一本书翻起来。
“去!把徐霞客给朕找来。”
王承恩一挥手,几个小太监立刻散开去找。
找了约莫盏茶的工夫,终于在文昭阁最深处,永乐大典那几排书架旁边,找到了徐霞客。
准确地说,王承恩先听见了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绕过最后一个书架,看见了徐霞客。
他坐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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