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魏忠贤的押运队伍已经到了昌平。
离京城还有短短几十里,加起速度,押运队伍一天就能到。可此时的魏忠贤,正对着手底下的番子们破口大骂。
“猴崽子们!都麻利着点!”
骑在马上,魏忠贤扯着嗓子喊,那声音又尖又利,能传出二里地去。
“皇爷已经催三道了!等回了京,皇爷要是怪罪下来,咱家先扒了你们的皮!”
番子们一个个低着头,推车的推车,赶马的赶马,谁也不敢吭声。也不知道魏忠贤哪来的精气神,走了一路骂了一路。
从介休到昌平,上千里地,愣是骂了一千里。嗓子都骂哑了,还在骂。
直到押运的银车悉数送入内帑,随行的番子们这才个个累得瘫倒在地,跟死狗一样,动都不想动。
而魏忠贤,却没时间休息。拿了内帑太监的交接文书,就匆匆赶往暖阁见驾。
等到了暖阁门口,魏忠贤正准备让人通传,忽然愣住了。
门口站着一个武将。这人身材魁梧,站在那里跟座铁塔似的,目测身高一米九以上。宽肩厚背,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把半边门都挡住了。
最让魏忠贤惊讶的是,这人他居然不认识!
没错!魏忠贤不认识,就是最让人惊讶的。
服侍过两代皇帝,在宫中这么多年,有资格面圣的人,哪个他不认识?文官武将,勋贵宗室,但凡能进这道门的,他都能叫出名字来。
可眼前这个,他真不认识。
魏忠贤眯着眼,上下打量着这人,脑子里飞快地搜索着记忆。可搜了半天,愣是没搜出来。
正在魏忠贤还在思索时,暖阁的门开了,王承恩从里面走出来。
“魏公公回来了?”王承恩看见他,点了点头。“不过你得先等会儿再见皇爷。”
说完,转向那个武将:“黄得功,你跟咱家进来。”
那武将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跟着王承恩进去了。暖阁的门再次关上。
魏忠贤站在门外,此时已经瞪大了眼睛。
黄得功?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物!皇爷居然先见他?
他魏忠贤刚押运两千万两银子回来,立了这么大的功,居然要在这门口等着,让一个无名小卒先进去?
魏忠贤心里头翻江倒海,可脸上一点没露。老老实实站在门口等着。
前世的黄得功,堪称南明第一猛将。
勇武绝伦,打仗不要命,脸上中箭还照样冲锋。而且军纪极好,从不劫掠百姓,这在明末军阀里非常罕见。
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对大明绝对的忠心。
崇祯已经谋划好了,兵分两路中,暗地里的那一路,肯定要带兵。为此选了这个武力值爆表的黄得功。
同时,还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坏人”。也就是魏忠贤。
用这对组合去对付北直隶的那群士子乡绅,一文一武,一阴一阳,正好。
一炷香的时辰后,魏忠贤才被王承恩领了进去。
“老奴见过皇爷。”
魏忠贤跪下磕头,从怀里掏出文书,双手呈上。“皇爷,查抄山西八家晋商的脏银,老奴已尽数押入内帑。这是文书。”
崇祯接过文书,看都没看的放在一边。随后开门见山地说道:
“魏忠贤,朕要成立个统计司。清查大明的人丁田赋。就由你来做这个司官。”
魏忠贤一愣,马上跪倒。“老奴必鞠躬尽瘁!”
可随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皇爷,只是清查人丁田赋,老奴需要人手。”
“朕将黄爱卿派给你。”
崇祯说着,从书案后走到两人身前。
“黄爱卿当初可是跟英国公出城的敢死队一员。这次,朕命他带三个千户跟着你。”
魏忠贤眉毛一挑。
三个千户?那就是三千人!
终于明白刚才为何黄得功先他一步面圣,肯定是遴选三个千户的差事要向崇祯回报。
只是,原本以为这差事只要崇祯派人给自己就行。没想到,还派了个黄得功,带着三千京营。多少有点监视自己的意思。
看来,自己在皇爷心中还不是完全放心的。
魏忠贤心里头明镜似的,脸上却堆满笑:“老奴遵旨!有黄将军相助,定当办好这差事!”
心里却在暗暗发誓:这次差事一定要办漂亮!让皇爷看看,我魏忠贤还是那个最忠心最能干的!
简单商议后,魏忠贤就明白了此行的任务。
当晚,便带着麾下的两千东厂番子和黄得功的三千京营,乔装打扮后,分散进入北直隶。
与此同时,持续几天泡在北直隶的鱼鳞册里,书呆子毕自严终于统计完了北直隶田亩人丁的在册数。
当晚,便制成厚厚一摞卷宗,摆在崇祯的案头。
崇祯翻开看了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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