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面上的数字,总是好看的。实际呢?
北直隶。
一个月之前,代善带两红旗的建奴大军刚刚劫掠过。
此时的北直隶,一片破败的景象。
官道上到处是逃难的人,扶老携幼,推着独轮车,挑着破包袱。路边的村庄,有的被烧成了白地,有的空无一人。田里的庄稼被马蹄踩得稀巴烂,还没来得及收割,就那么烂在地里。
兵灾过后,终是普通百姓扛下了所有。
到处都是无家可归的流民。拖儿带女,四处乞讨,找不到吃的就在路边挖野菜、剥树皮。有的实在饿得受不了,就开始卖儿卖女。
与之相反,建奴劫掠时间紧迫,北直隶的大户们反倒因为自家筑起的高墙躲过一劫。
那些高墙大院,建奴懒得攻。绕过去就走了。
现在,各个大户的主要工作就是防范没有吃的流民们聚集起来抢掠他们。院墙上加派了家丁巡逻,大门紧闭。
同时,还要趁此人祸的机会,兼并田地,买卖人口。
这种世道,正是发财的好时候。
不过这种到处流民的情况,反倒方便了魏忠贤等人的混入。
五千人,分散开来,就像一把沙子洒向沙漠。根本没人在乎偌大的北直隶突然多出来五千个外乡人。
到处都是流民,谁知道你是哪来的?
魏忠贤一行,正在一个镇子外围转悠。忽然,前头传来一阵喧哗。
几个人抬头一看,路边跪着两个人。
一个老头儿,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的。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裳,补丁摞补丁,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旁边跪着个闺女,十三四岁的样子,瘦得皮包骨头。脸上脏兮兮的,看不清模样,但那双眼睛又大又圆,里头全是惊恐。她缩在老头儿身后,身子抖得像筛糠。
面前放着一块破布,上面写着几个字:卖身葬母。
老头儿一边磕头一边喊:
“各位行行好,买了我闺女吧!让我把孩儿她娘埋了……”
旁边站着几个看热闹的,指指点点,却没一个人掏钱。
就在这时候,一个佝偻着身子的老头儿挤进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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