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奴气得跳脚。在精神紧绷了半个多月的人心里,还有什么比这更解气的?
而城楼正中,几个披甲的将领却没有笑。他们盯着城外那三千骑兵,目光冷静。
一个中年参将开口:“三千骑,正白镶白,多尔衮的人。”
旁边一个年轻些的千户道:“多尔衮?皇太极的弟弟?”
“对!皇太极的十四弟。”参将顿了顿,“这小子是个狠角色,得小心。”
千户点点头,又问:“他们就这么在城外转悠?不攻城?”
“攻什么城?三千骑攻城?找死呢。”参将冷笑一声,“等着吧。等他们的大队人马到了,就有得打了。”
转过身,朝城楼下的传令兵喊道:
“去向皇上禀报!建奴先锋三千骑,已在城外劫掠。因坚壁清野,一无所获。现正焚烧空村泄愤。城楼守军已就位,请旨定夺!”
传令兵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远处,多尔衮勒马站在一座土岗上,看着那些空村一个一个烧起来。脸上那道伤口已经结了血痂,左边眼皮还是睁不开。
随从策马上前,小心翼翼道:
“贝勒,村子都是空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他用那只独眼盯着面前的焦土,一动不动。半晌,多尔衮开口:
“传令下去,派人去通知大汗。就说京城周边已无粮可劫,请大汗率大军来攻北京城吧。”
随从一愣:“贝勒,咱们就这么……”
“那还能怎么办!”多尔衮打断他,声音已经明显带上了怒气。“京城周边,咱们烧了个遍。半个米粒都没见着!与其在这儿耗着,不如让大汗早来。”
顿了顿,又道:“攻下北京城,里头什么都有。”
随从应了一声,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看着远去的随从,多尔衮的牙已经都快咬碎了。为了抢到这个先锋,他跟皇太极、莽古尔泰、代善磨了多少嘴皮子。原想着抢先劫掠一番,让正白镶白两旗先吃饱。结果呢?
一身的伤,半粒米没捞着。
抬手摸了摸脸上那道疤,指尖触到干硬的血痂。“走!回应!”
等到下午,德胜门外。尘土飞扬,马蹄如雷。
四万建奴大军从北边涌来,旗帜遮天蔽日。正黄、镶黄、正红、镶红、正蓝、镶蓝八旗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皇太极勒马于中军,望向远处北京城的轮廓。多尔衮策马上前,翻身下马,单膝跪地“大汗。”
皇太极低头看着他。
“伤怎么样?”
“皮肉伤,不碍事。”
皇太极点了点头,又问:
“粮食呢?”
多尔衮沉默片刻,低着头道:
“京城周边,全部坚壁清野。村子都是空的,人也没有,粮也没有。臣把能烧的都烧了,什么都没找到。”
皇太极没有说话。
他明白,这种事多尔衮不会骗他,毕竟自己在各旗都安插了自己的人。这种大事只要多尔衮说谎,他能立马得到确认。
坚壁清野。
这四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可对于京城这样的大城。这么大的工程,没有半个月根本完不成。
也就是说,半个月前,明军就知道他要来。半个月前,他们就开始准备。
他想起自己这一路走来:先是要打察哈尔,岳托死在山西,粮草没了。临时改道攻明,以为能抢一把,结果宣府没打下来。绕道直插京城,以为能让明廷惊慌失措,结果人家早准备好了坚壁清野。
“大汗?”多尔衮抬起头。
皇太极收回目光,淡淡道:“起来吧。”
多尔衮站起身,退到一旁。
皇太极沉默良久。自己的每一步,都好像都被人算着。每一步,都踩空。而他身后的四万大军,此刻正眼巴巴望着他。
这些人是来抢东西的。抢不到东西,士气就没了。
八旗铁骑,向来以战养战。走到哪儿抢到哪儿,抢到哪儿吃到哪儿。
可现在呢?
多尔衮在城外一粒米没抢着。带来的那点粮草,能吃几天?
围城?围城也需要粮食。没粮食,怎么围?
四万人聚在城下,没吃没喝,那不是攻城的大军,那是随时会炸的炸弹。
皇太极忽然笑了一下。
不是高兴,是那种说不清的、无可奈何的笑。
“传令!”皇太极声音沉稳。“埋锅造饭。把咱们的粮食拿出来,让大伙儿饱餐一顿。”
多尔衮一愣:“大汗,咱们的粮食……”
“都拿出来!”皇太极打断他。“吃饱了,才有力气攻城。”
军令传下,四万大军就地扎营。德胜门外,顿时烟火缭绕。
武英殿。
消息传进来的时候,四个人正在舆图前议事。
小太监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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