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宋应星的研究所造出那种威力巨大、可靠性又高的震天雷后,方正化和李若琏就私下从研究所定制了一批特殊的震天雷。拳头大小,没有延时,一拉就炸。
厂卫每人出任务时,身上都会揣一枚。这玩意儿只有一个用处,在最极端的情况下,保住锦衣卫和东厂的秘密。或者,跟敌人同归于尽。
厂卫们私下给这东西起了个名:光荣弹。
谁也没想到,第一个用上光荣弹的人,会是二虎。
爆炸已经过去。硝烟还在往外涌,呛得人睁不开眼。
建奴随从们疯了似的冲进爆炸中心,用脚踢,用手扒,在碎土和残枝里拼命翻找。
“贝勒!贝勒!”
“快找贝勒!”
“贝勒在哪儿!”
如果多尔衮死在这儿,他们回去怎么跟皇太极交代?主子死了,奴才活着回去,那是要被砍头的。
“啊!”
一声怒吼从硝烟里传出来。
紧接着,一个身影从地上爬起来。
他身上那件白甲已经被炸得七零八落,左肩的甲片没了,露出里面的皮肉。脸上全是血,左边眼皮耷拉着,睁不开。右边脸上划开一道口子,从眉骨一直咧到下巴,翻着白花花的肉。
但他还活着。
随从们一拥而上:“贝勒!贝勒您没事吧!”
多尔衮没理会他们。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二虎说的那句话。
野猪皮!那个锦衣卫死前,骂他是野猪皮!骂他爹是野猪皮。骂他是野猪皮的儿子。
“明狗!明狗!你个明狗!”
多尔衮突然暴起,抽出腰间的刀,朝面前的硝烟一顿乱砍。
“你才是野猪皮!你是阿其那!你是赛斯黑!”他一边砍一边骂,眼眶通红,脸上血糊糊的,像个疯子。
随从们不敢上前,只远远围着,他们知道,主子现在不能惹。
多尔衮很想把那个锦衣卫找出来千刀万剐。可刚才的爆炸,仿佛就是在给二虎送行。把他的身体炸成了碎块。给二虎保留了最后一丝体面,使他的身体不会被建奴糟践。
武英殿中,崇祯带着三大臣已经在这熬了半个多月。
每天都要完善京城布防并且派出斥候打探建奴的动向。
京城布防,改了又改。德胜门、安定门、西直门、阜成门,每道门的守军、火器、粮草,都落实到人头。
斥候撒出去三十里,日夜轮换,一有动静就发信号。
半个多月,建奴没来。反倒把他们四个熬得够呛。
“皇爷!”
一个小太监跌跌撞撞跑进来,扑通跪倒,声音都变了调:
“皇爷!京城西北方向,有斥候发信号弹!是三发!”
四人同时抬头,半个月的困倦,瞬间被这句话冲散。
英国公张之极腾地站起,几步跨到舆图前,手指在上头划过。“西北方向,是德胜门外!”他指着舆图上那个标注了无数遍的位置,声音急促:“从草原来的敌军,大多都会进攻德胜门方向。。”
孙承宗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那个位置。“现在是晚上。建奴不会晚上攻城。首战一般都在白天。”看向张之极:“英国公,你怎么看?”
张之极点头:“孙公说得对。臣料定,斥候发现的肯定是建奴的先锋军。更多的人马还在后头。”
话音未落,又一个小太监跑进来:
“皇爷!德胜门外发现建奴骑兵,约三千骑!正在靠近!”
崇祯站起身。走到舆图前,盯着那个方向看了片刻。
“骑兵不可能攻城。”声音平静。“最多就是在城外劫掠。”顿了顿,看向张之极:“坚壁清野做得怎么样了?”
张之极抱拳:“回皇上,半个月来,京城周边五十里内的百姓、粮食、财物,全部转移进城。建奴就算把城外村子翻个底朝天,也找不出一粒米。”
崇祯点了点头。
他沉默片刻,然后开口:“向城内通报,建奴来了。”
张之极一愣:“皇上,这是不是……”
“通报!”崇祯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张之极抱拳:“臣领旨!”
消息从武英殿传出去,传遍京城的大街小巷。五城兵马司的人敲着锣,在各处街口喊话:
“皇上口谕!建奴已至德胜门外!所有在编武官,即刻上城楼待命!各家各户,闭门不出!”
锣声在夜色中回荡。百姓们趴在门缝后头,竖起耳朵听。听完之后,不少人竟然松了口气。
半个月了!
半个月提心吊胆,不知道建奴什么时候来,不知道会不会打到城下。
现在终于来了。
既然来了,就不用猜了。
剩下的就是打!
总比悬着一颗心,七上八下地等着强。
德胜门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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