宅子的锦衣卫,对那些打砸的百姓放了话。打砸可以,切莫碰坏了皇上御赐的匾额,否则便是欺君之罪,立斩不饶!”
“那帮百姓也听话,只砸大门,扔污秽之物,绝不触碰那匾额半分。锦衣卫对此也就睁只眼闭只眼,懒得管了。”
管家声音发涩,最后补充了一句:“诸位大人明鉴,这,这分明就是皇上暗中授意,默许的啊!”
屋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
如果说,这两天在朝堂上的接连失利,还只是关乎他们个人的权位与荣辱。
那么,从眼前这件事中透露出的信息,则是一个足以影响东林党未来生死存亡的重要转折!
“看来。”躺在床上的钱谦益,眼神空洞地望着雕花床顶,声音飘忽而绝望,“皇上是铁了心,要置我东林于死地。”
“不!老夫绝不认输!老夫还要争!”
一声近乎癫狂的嘶吼,打破了屋内的绝望气氛。
说话的,正是今日在朝堂和殿前受尽奇耻大辱的“小宝贝儿”主角,杨涟。
此时的他,脸庞涨红,双眼仿佛要瞪出眼眶。
“你们可以无所谓!可以认输!可以退让!”
“但老夫今日所受之辱,刻骨铭心!此仇不报,老夫誓不为人!”
“杨涟!”一声雷霆般的爆喝,高攀龙气得浑身发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手指颤抖地指着杨涟,
“难道,难道你想因为你一人的荣辱得失,就要拉着整个东林党上下数百同僚,为你陪葬,彻底葬送吗!”
他越说越激动,苍老的面容上写满了痛心与失望:“原本!老夫与尔等聚在一起,为的是涤荡朝纲,改变我大明如今的颓势,重振乾坤!”
“可如今!如今老夫居然被你们裹挟着,成了结党营私、包庇巨贪、对抗圣意的乱臣贼子!成了皇上口中那‘大明蠹虫’的同类!”
高攀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决绝的悲凉:“早知今日会是这般田地,当初老夫还不如随恺阳(孙承宗,号恺阳)一道,辞官归隐,落个清净!也省得晚节不保,玷污了这数十年清名!”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对着屋内众人,尤其是床上的钱谦益和癫狂的杨涟,重重一拱手:
“诸公在此高论,恕老夫不奉陪,告辞了!”
说完,这位年已六十六岁、在东林党内德高望重的左都御史,挺直了微微佝偻的脊背,转身,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卧房,脚步声沉重而决绝。
今天在奉天殿,面对崇祯的不断逼问,高攀龙也在反思。
这东林到底怎么了!
崇祯说的全都是事实,刘松张志二人确实贪墨巨大,自己身为左都御史。不上书言事,反而还要替这种人遮掩腌臜之事!
这让清流了一辈子的高攀龙万难接受。甚至让他动了辞官的念头。
哪怕不辞官,以后也要尽量远离东林党了!现在的东林党,变了。
杨涟愣了一瞬,不再理会离去的高攀龙,猛地转回头,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住病榻上的钱谦益,声音如同受伤的野兽:
“牧斋公!你怎么说!反正,老夫是决计要争到底的!这口气,老夫咽不下!”
钱谦益躺在那里,面色灰败,眼神复杂地扫过屋内的同僚。
高攀龙的离去,像一盆冷水,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但杨涟的逼迫、门外士子的愤怒、皇上的步步紧逼。所有压力都汇聚在他心头。
沉默,令人难熬的沉默持续了片刻。
终于,钱谦益艰难地动了动嘴唇,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狠劲:
“争!”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地道:
“不为我钱某个人的名声,为了我东林上下数百名同僚的身家性命,为了我东林一脉的存续。也得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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