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咱们不能再像过去那样,跟皇上正面硬碰硬了!”
钱谦益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种决绝的狠劲。
“你们各自背后站着的士绅,他们在京城可有能全权负责的代理人?”
今日的京城,除了钱谦益、刘松、张志等几处府邸热闹非凡之外,京营驻地也十分沸腾。
崇祯离开后,关于皇帝微服视察的流言,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不到后半夜就传遍了京营的每一个角落。
刘信,是个在京营里混了二十多年的老兵油子。听到同帐的兄弟说起这个传言,他只是裹着身上单薄的破被,翻了个身,嘴里嘟囔道:
“信那些鬼话!皇上会来咱们这破地方?做你的白日梦去吧!你有那闲工夫,还不如想想今儿晚上肚子空空,怎么挨过去!”
刘信就是那种不被任何一方势力看中的弃卒,像他这样的人在京营里最惨。
每天只有一碗照得见人影的稀粥吊命,偏偏巡夜、站岗的苦差事还一样不少。
春夏还好,天不冷,勉强能熬。
一到秋冬,特别是夜里,寒风像刀子一样,肚子里没食,身上没衣,那真是生不如死。
他亲眼见过不止一个兄弟,晚上出去巡夜,第二天早上就变成了蜷缩在路边的僵硬尸体。
对于此刻的刘信来说,什么皇上巡视,什么皇上羞愧,他都完全麻木了。
在他看来,上面那些大官哪怕说下个月发饷,都比不上此刻直接端给他一碗热汤来得实在。
和刘信一样,整个京营里都弥漫着深深的怀疑与不信任。苦日子过得太久,希望早已成了最奢侈也最不敢触碰的东西。
直到第二天清晨。
一个巡营的士兵连滚带爬地冲向中军大帐,一边跑一边用变了调的声音嘶喊:
“赵提督!赵提督的人头!被挂在营地大门上了!”
这消息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引爆了整个京营!
几乎所有的士兵,无论原本在做什么,全都扔下手里的东西,疯了似的涌向营地大门。
“真的!真是赵提督的脑袋!”
“该!这刮地皮的狗官!早该有这一天了!”
“等等!如果赵立成真被砍了,那昨晚的传言!”
挤在人群里的刘信,脑子“嗡”地一声。
赵立成的脑袋货真价实地挂在那儿,那昨晚的传言。难道是真的?
他还在将信将疑,一股奇异的浓郁肉香,忽然顺着风飘了过来,钻进了每一个饥肠辘辘的士兵鼻子里。
“香!好香!是炖肉!真的在炖肉!”
这一刻,反应慢的还在愣神,琢磨着香味的来源是不是幻觉。
反应快的早就敖一嗓子,撒开腿玩命地朝伙头营的方向奔去。
伙头营里,几口大铁锅正烧得滚沸,里面熬煮着大块大块、肥瘦相间的肉。
为了不浪费一丝油水,连剔下来的骨头都一并扔进了锅里,熬得汤汁奶白,香气四溢。
伙头营外围,早已被闻讯赶来的士兵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一双双饿得发绿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几口翻腾着肉块的大锅,喉结不住地上下滚动,吞咽口水的声音响成一片。
改善伙食了!终于!终于又闻到肉味了!人群中,甚至有人控制不住,开始低声啜泣起来。
到了放饭的时辰。
伙头营的伙夫们抬出一桶桶炖得烂熟、油光发亮的红烧肉,紧跟着又是一桶桶热气腾腾的白米饭,还有一筐筐刚出笼的大馒头!
看着眼前这只有在梦里才敢想象的食物,刘信竟紧张得手足无措,不知道手该往哪放了。
“还傻愣着干啥!动手啊!”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众人如梦初醒,瞬间化作一群饿虎,扑向食物,狼吞虎咽起来。
与外面士兵的欢腾不同,中军大帐内,气氛却有些混乱。
暂代提督之职的李若琏,正被十几个京营的副将、参将、游击等中高级军官团团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问个不停。
倒不是这群将军故意捣乱,实在是京营欠饷太久,人心早就散了。如今刚看到一点希望的曙光,怎能不紧紧抓住问个清楚?
“李提督!皇上昨晚真的亲临咱们京营了?”
“李大人,皇上到底怎么说的?下个月发饷。可是真的?”
“这回能发几成?李提督,您可得在皇上面前替弟兄们多美言几句!我手底下那些崽子们,是真快要饿疯了!”
这些将军都知道李若琏是锦衣卫指挥使,更是皇帝眼前的红人,而且是正经的武进士出身。
在军营这个崇尚实力的地方,李若琏的背景和身份足以赢得他们的基本尊重。因此,众人只是急切地询问,并无半分为难之意。
李若琏出身行伍,深知带兵之苦,也理解这些将领的难处与焦虑,因此耐着性子,一一解答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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