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东西!眼睛长哪儿去了!还不快捡起来装好!”那管家模样的人也是真急了,气得跳脚,破口大骂。
一群下人连忙手忙脚乱地扑上去,七手八脚将散落一地的银锭捡回箱子,盖好箱盖,然后抬起箱子,逃也似的朝着后门方向一溜烟跑了,生怕再出什么差错。
现场,留下一片诡异的寂静。
“刚才,他们抬的,是要送给钱大人的银子?”一名士子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不敢置信。
“不可能!钱大人怎么会收他们的银子!定是你看错了!”旁边立刻有人反驳,声音却有些发虚。
“可,可刚才大家都亲眼看见了!那白花花洒了一地的,不是银子是什么?”又有人声音发颤地指出。
此刻,谁也没有注意到,有几个同样穿着六品官服、但面孔十分陌生的士子,悄无声息地挤进了人群。
现场几百号人,并非全都相互熟识,因此也没人在意多了几张生面孔。
“我看啊,”其中一个生面孔眼珠转了转,压低声音,用刚好能让附近几人听到的音量说,“肯定是钱大人之前帮了他们什么大忙,不然,人家凭什么白白送这么多银子。”
旁边另一个生面孔立刻接话:“不能吧?他们跟咱们可是死对头!钱大人凭什么要帮他们?”
这话问出来,周围听到的人都沉默了。
一个让他们极不舒服的答案,几乎同时浮现在众人心头。刚才那一箱箱沉甸甸、白花花的银子,不就是答案吗?
“我瞧着,”又有一人摸着下巴,煞有介事地道,“那一箱子,少说也得有一万两!”
“不错!十五口箱子,那就是十五万两雪花银!”立刻有人附和。
“十五万两!我的天爷。钱大人得帮他们办成什么事,才值这么个大价钱?”有人倒吸着凉气。
“嘿!这你就不懂了吧!”最开始说话那人捋了捋胡须,故作高深道,“像他们那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能用来交换的东西多了去了!比如,官职。”
官职!
这两个字,在此刻此地,仿佛成了点燃火药桶的引信!
这几百个官员,在冷风里苦哈哈地站了半天,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保住自己的官职吗!
可他钱谦益,居然拿他们这些人的官职,去跟齐党、楚党、浙党做交易,换成了他自家银库里的银子!
“妈的!我算是看明白了!”一个真正的东林党士子怒火攻心,猛地捶了一下手掌,“钱老狗今天这一出,根本就是苦肉计!看着像是咱们东林党争失败了,实际上,他早就跟周永春那帮人谈好了价钱!”
“对!就是用咱们兄弟们的官职和前途,去换他钱家满屋子的金银!”另一人咬牙切齿地补充。
这几句极具煽动性的话,瞬间引爆了钱府门前几百名士子心中积压的焦虑、不甘与愤怒!
这种推测,虽然阴暗,却无比合理地解释了眼前发生的一切。
为什么钱谦益要组织罢朝?为什么最后会丢掉一半官职?为什么齐楚浙三党的党魁会同时派人送来巨款?
原因很简单!
钱谦益为了中饱私囊,出卖了他们所有人!
少数还有理智的声音想要反驳,但更多被愤怒冲昏头脑的人,宁愿相信这个能解释他们不幸,并能找到一个具体怨恨对象的“事实”。
毕竟,刚才散落一地的银子,是所有人都亲眼目睹的铁证!
按理说,东林党这些饱读诗书的高材生,不该被如此粗浅的离间伎俩蛊惑。
但关心则乱,当切身利益受到致命威胁时,再聪明的人也会失去冷静的判断。
很快,聚集在钱谦益府门前的几百名士子,情绪彻底失控。
他们开始隔着大门,高声怒骂钱谦益卖友求荣财、中饱私囊、奸臣!
更有甚者,捡起路边的石块,狠狠砸向钱府的朱漆大门!
钱府对面的一座茶楼雅间里,魏忠贤与周永春、黄彦士、刘廷元三人,正凭窗而立,一脸坏笑地看着对面钱府门前的大戏。
“还得是皇爷,”魏忠贤阴恻恻地笑道,“略施小计,不费一兵一卒,便让这铁板一块的东林党,上下离心,自己先乱起来了。”
与钱府门前的混乱遥相呼应,刘松和张志的府邸门前,此刻也同样“热闹非凡”。
起初,当锦衣卫抬着御赐金匾到来时,两家人的确暗自窃喜了一阵。
虽然家里折了顶梁柱,但有了皇上亲赐的匾额,至少名声保住了,说不定还能凭着这份圣眷,过上全家衣食无忧的体面日子。
可等红绸落下,看清匾额上那四个触目惊心的大字后,刘松的家人顿时如同吃了一只苍蝇,脸色惨白,恶心得说不出话来。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的,把匾挂起来!就挂在大门正中,要最显眼的位置!”负责送匾的锦衣卫小旗官冷哼一声,语气不容置疑。
刘松的儿子刘茂,今年二十六,靠着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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