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两个哈欠,这才转身往屋里走。堂屋门锁着,他伸手推了推,推不动。
正要敲,屋里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是远望回来了吗?”
“是我,回来了。”
“哦,那你等会儿,我在换衣服,马上来开门。”
李远望靠在门框上,一边搓狗头一边等。大黄被他揉得耳朵翻来翻去,眯着眼,喉咙里咕噜咕噜响。
过了一会儿,堂屋门开了,林静怡站在门后,嘴里咬着皮筋,两手拢着头发往上扎,披着一件外套,里面还穿着睡觉的背心和短裤,两条白晃晃的腿露在外面。
李远望赶紧闪身进去,反手把门关上,挡住外面的风。
早上的风虽然比夜里温和了些,但还是有些凉的。
“你刚起床?衣服怎么不多穿一件?”
“是啊,刚从床上起来,有被子盖,穿那么多干什么。”
李远望把她拉回卧室,从柜子里翻出一件厚衣服给她套上,又揽住她的肩膀,手搭在她隆起的肚子上,隔着衣服轻轻摸了摸。
八九个月的肚子已经很大了,硬邦邦的,撑得衣服紧绷绷的。
“起这么晚,昨晚没早点睡?”
“嗯,睡不着。”
“是不是我没回来,所以你睡不着?”
林静怡偏过头去,不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手轻轻推了推他,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都十点多了。”
李远望笑了笑,帮她拢了拢头发,好让她扎得更顺手些,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钞票,皱巴巴地团在一起,塞进她手里。
“喏,这些是昨天晚上钓的鱼卖的。别说,收获还不错,钓了条老大的。你数数,是不是二百二十八块?回来的时候我没注意,直接塞口袋里了,刚在门口才想起来,这外套口袋有点浅,路上不知道有没有掉。”
林静怡把钱展开,一张一张地捋平,数了一遍:“好像少了一块,这里就二百二十七。”
“哦,那应该是掉了。算了,掉了就掉了吧。”
“家大业大啊?一块钱还说算了,一块钱不是钱啊?”
“那这也怪你啊。”
“你掉了钱,怪我什么?”
“谁教你不把我口袋缝深一点的?”
听到这样的话,林静怡也是无语的很,白了他一眼,懒的跟他说了,把钱叠好塞进床头抽屉里。
然后转过身,看着他眼底发青、一脸倦容的样子,语气软了下来:“饭在锅里温着,要不要先吃点?吃完了再去睡一觉。”
“不吃了,困死了。”李远望又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我先躺会儿,下午再吃。”
他踢掉鞋,往床上一倒,整个人陷进被子里。
林静怡帮他把被子拉上来,盖到脖子。
他闭着眼,含含糊糊地说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然后又翻了个身,脸埋进枕头里,没几秒呼吸就沉了。
林静怡坐在床边,看着他后脑勺翘起的几根头发,伸手按了按,没按下去。
她把手收回来,放在自己肚子上,轻轻摸了摸,肚子里的孩子正好踢了一下,她嘴角弯了弯,侧身躺下,挨着他闭上了眼睛。
院子里,大黄趴在狗窝前,下巴搁在前爪上,耳朵偶尔抖一下,赶走嗡嗡飞过的早蝇。
院门没关严,风从门缝挤进来,吹得晾衣绳上的空衣架轻轻晃了几下,叮叮当当的,又停了。
远处海面上,早出的渔船已经散开了,柴油机的突突声断断续续地飘过来,像远处有人在敲一面破鼓。
阳光从窗户斜照进来,在床前的地面上铺出一片暖黄色的光斑,慢慢往上移,爬上床沿,爬到李远望搭在被子外面的手上。
他没醒,手也没动。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两个人浅浅的呼吸声,一轻一重,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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